府尹也暗自惊神。

只因为这尸竟无一人认识。

仿佛此人是凭空现在盛京城一般，姓甚名谁、家住何方，无人知晓。

甚至可以说，没有任何一人见过这个人。

哪怕面目全非，亦会有相识之人认份，可偏偏这尸无人与之相认。

摆在顺天府门前半日，路过的百姓被吓到不少，认识此人的，竟一个也没有。罗志序犯了难，又命府卫将尸抬了回去，特意多请了几个仵作验尸。

更古怪的事又发生了——仵作验完，皆是异同声，说此人无外伤，也没有中毒的迹象，这样突然死，极有可能是心悸而死。

换言之，可能是突然犯了心疾，也可能是——

“被吓死的！”一个仵作临行前压低声音，“大人，依我看，此人如此年轻，不太可能患心疾，所谓的绞痛之症，那也是有所预兆，可此人……啧，不见半分挣扎迹象，可想而知，事发突然，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，这人便被阎王爷要走了命……”

罗志序面微沉：“好端端的，人怎么会被吓死？”

那仵作摇：“这又怎么能知！也许是这人过什么亏心事，半夜走在路上，忽而被冤魂索命也未可知……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罗志序喝，“什么冤魂索命，简直是胡说八！陛仁德贤明，盛京乃是天脚，岂容鬼怪在此兴风作浪！”

仵作被他的大喝声吓了一，连忙：“是小人失言、是小人失言了。”说罢，告辞离去，路上还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。

即便如此，再过了一日，这冤魂索命的言犹如生了双翅膀，传得人尽皆知。

更有甚者，竟还有人编了奇诡童谣传唱。一时间盛京人心惶惶，皆在恐惧“冤魂索命”一说，太极观的香火更加鼎盛。

就连在明堂殿中，霍皖衣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此事的风声。

一些官员看准此事，更是频频呈上奏折，不是要弹劾罗志序无能，就是要让新帝祭祖以平民心。光是翻看这些奏折，梁尺涧就叹气了不知多少次。

霍皖衣宽：“梁兄何必为这些蠢人耗费心力。”

“如果这人只有一两个，我倒是不觉得如何，”梁尺涧将又一本奏折压，叹，“可偏偏是数十本这样的奏折！这群五品之的官员，鼠目寸光至此，其辖的州府该是怎样一番模样……”

霍皖衣失笑：“他们确实愚笨，不说弹劾罗大人的奏折有多无理，便是请陛祭祖的，说他愚蠢都是抬举他……该说是自寻死路，活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