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兴之所至，亦未哭过。因为自认尽了泪——所以持一份幼稚天真的冷漠，绝不在谢紫殷的前落泪。

可他还是痛，他满是泪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受不住这痛。

他轻着气、发着苦音，他对谢紫殷说：“……我疼，谢紫殷，我疼。”

重叠焰火影中，灯飘摇的阙楼丹楹刻桷，衬得谢紫殷俊的面容又添几分侈丽。

谢紫殷将他的手往怀里拉近，半搂半抱着，垂帘端详这一条伤。

看得很仔细，却不见谢紫殷有多少动容神。

霍皖衣又痛苦地了几气。

他的息声断断续续，意识到这大抵是伤得有些重，再也撑不去。

他动开：“……疼。”只说这一个字。

于是谢紫殷松开握着他手腕的力，转而在上挲。

谢紫殷抬起帘，底漆黑无光般幽沉，眉间朱砂与最后一场烟火辉映。

天地一瞬间的万籁俱寂。

谢紫殷轻笑：“疼啊……”

他垂，凑到霍皖衣的耳边：“让我猜猜，你原本是想让它落在这里，竖着一刀，以那把匕首来说，伤不会太严重。”

“可是你没想到我居然会拉你一把，这一刀居然从手臂直接划到肩膀。”

“你是聪明人，我猜到你要挡这一刀，也必须是你来挡这一刀。”

他带着些许怜惜，指抚摸过霍皖衣的嘴，颌，最终停在冰凉的尾，挲那片泪痕。

他吻了吻霍皖衣的眉间。

——他如此温，如斯柔，似珍一个宝般轻声细语，低声呢喃。

“但霍皖衣，我是真的想让你死的。”

这是霍皖衣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霍皖衣：你这样显得我很傻。

谢相：四年前我也傻的。

霍皖衣：啊……今天天气真好，啊痛痛痛。

林间

冰凉。

这让霍皖衣想起隆冬时节还未结冰的河。

冷得刺骨，划破肌肤，将源源不断的冷意铺满，直至失去意识，成为黑暗的俘虏。

他觉呼困难。

好像自己已没的河中。

他张开，又觉得好像无法呼，波正随着他陷落的不断涌来。

他陷得越来越。

霍皖衣抖颤着，忽然睁开了睛。

他前一片聚拢又散开的光，费了儿力气，他才打起神看清前的景象。

……这里十足陌生。

陌生的房间，陌生的摆设，有人伏在他的床边小憩。

那也是张陌生的脸。

霍皖衣呼一滞，他挣扎起，被包扎好的伤隐隐作痛，而他浑然不觉，翻床，动作间牵扯到肩膀，痛得他额前生几滴冷汗。

他默不作声地往屋外走去。

在手即将碰到房门时，后传来那人的声音：“唔，你醒了？太好了！我这就去告诉阿爹！”

那是与之很相称的声音。

天真，不谙世事，快而纯粹——但对于霍皖衣而言，这好像是无数年以前的事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。

听到这声音。

他被少女小心翼翼地推回床榻，坐，她望着他的睛在笑：“你可能不知这里是哪儿，我去找阿爹，阿爹会告诉你的……还有，你伤得不是很厉害啦，阿爹说不会影响你去科举。”

她很快跑到门前，拉开门，忽而想起什么似的，转又：“你可能不知！这次的科考直接就是殿试喔，是送你来的哥哥说的，他说你醒来之后就告诉你这件事，说你一定会开心的。”

清光从的天空洒向大地，碧空如洗。

她背着光站在那里，认真地重复那句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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