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皖衣站了片刻，还是拾阶而上，他与回往的人群错肩而过，又与前往山的香客顺而上。

太极观一如往昔。

只是霍皖衣与当初相比，可谓是面目全非。

他心事重重，避开络绎不绝的香客，转而凭借着记忆去往后山小亭，怔怔坐在亭中看莲荷浮，游鱼追影。

直至有人在他后开：“……霍大人？”

霍皖衣稍微迟疑了一瞬。

他转看去，最先看到青的衣袍，簪的苏，然后才看到那双带着讶异的睛。

霍皖衣有些恍惚。

好似时光逆回当日，他在山脚的河边救了一个人，一个郁郁不得志，想要投河而死的人。

霍皖衣：“……你？”

那人便微笑：“许久不见霍大人，不如手谈一局？”

霍皖衣颔首，又：“丹洛，没想到你还在这太极观里。”

丹洛双眸明亮，闻言一笑：“当初霍大人救我一命，给了我活去的理由……于是观主问我，想要走怎样的前路。我言说，既然前路是路，后路是路，那我足所行便也都是我的路。而我站在这里是在走路，我离开这里亦是在走路——”

“所以我留来了。如今我号玉，就拜在观主门。”

霍皖衣：“算是得偿所愿么？”

他问着，石桌上已布好棋盘，盛着黑的棋篓被推到他面前。

丹洛：“是得偿所愿。因为我以前的愿是想要活着，过得很好，是以我为女，更想要人地，大事业。只是我郁郁寡，辜负岁月，直至这而去，我沉河底……那滋味，实不好受。人若能活着，便不要去死了。”

“如今我在观中，也会遇到许多与我曾经一般的人。若能为他们答疑解惑，了却杂念，舍弃忧心，亦不失为我的大事业。”

霍皖衣便又颔首：“这样也好。”

“是以……”

丹洛忽而开。

“我看到霍大人，便觉得你心中有事。不知是什么样的事，让我看到你这般模样？”

霍皖衣：“无解之事。”

“这世间许多事都无解，可无解亦有解。老君曰，天万生于有，而有生于无——正如此刻，霍大人的重重心事，是否本有解，而霍大人却不知如何解？”

“亦或者知如何解，却知不能如此解？而人间诸事，未必都好得，有舍才有得。”

他却轻笑：“我其实借着别人的名在观里供着牌位。你猜，我供的是谁？”

语罢，霍皖衣落一颗黑，声响清脆。

随着遥遥远远钟声回，犹如天音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无奖竞猜：供的是谁。（一章不会开奖）

千疮心

尘泥

指上捻散开灰的尘灰。

谢紫殷站起来，用手帕仔细将指尖的淤灰拭净。

他转过，底得令人心惊。

抖如筛糠的官员轰然跪。

“谢相、谢相……罪臣是一时糊涂！一时糊涂啊！就算再给罪臣天大的胆，罪臣也不敢这事啊！”

谢紫殷居临，淡淡：“你还想再有天大的胆？”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那官员已不知是悔是怕，脸上涕泪横：“罪臣不敢，罪臣真的不敢……谢相大人……求您看在、看在谢氏曾与罪臣有旧的份上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“啊！”

“啊啊——谢紫殷，你疯了！”

嘴边裂开的伤浸鲜血，形容狼狈的官员瞪大睛看向他，宛如在看一个可怖的鬼。

谢紫殷垂帘：“你知便好。”

他面无表，将剑随手丢给侧的侍卫，又：“我不喜别人说谢氏。这世间已经没有盛京谢氏。”

“先帝……先帝是对的！”那官员忽然叫嚷声，“你谢紫殷有了权柄，只会比任何人都更过分、更擅权……先帝……先帝啊！！”

官员伏地痛哭，握拳捶打着冰冷的石板：“若是先帝在，何至于此，我何至于此啊！”

“带刘大人去。”谢紫殷神间毫无动容，只，“天间求死的人不少，我定然奏请陛，让刘大人早日去与先帝团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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