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惊雷激电千万里，去时晴空一片悬金。

齐国朝议大夫闻人沉和羽族真妖雀梦臣，是双方在如今这片族战场上的最统帅。他们都有相当的克制，保持了一定的默契，自那以后的战争更像是练兵，死伤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。

这段时间以来，石门李氏的李凤尧、李龙川，贝郡晏氏的晏抚，青崖书院的许象乾，甚至是华英主姜无忧，都番来过妖界，来过武安城。

大家都清楚，名为历练，实为悼念。

在这座纪念那个人的城池，悼念那个或许永远不能回来的人。

这里毕竟是齐国负责的战场，在喧嚣散去后，仍留在这里的“外人”并不多。

玉真师太便是那不多里的一个。

她好像是个寡言的，专注于修行。

每战必参与，每战必陷阵。战争结束后，就回到城里临时搭建的庵堂中。燃青灯，敲木鱼，诵念佛经。

那位并不掩饰傀躯的月天师太，总是陪在她边的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城墙的一角，月天缓缓走来，声问。

立在已经有些斑驳痕迹的城墙前，玉真收回了视线。“没看什么。”

月天在远的时候就注意到，这块墙砖上，不知被哪个没公德心的刻了字。此时走近看得清楚了，只见上面写着——“赶山双骄之许象乾到此一游”，“一游”上面还打了个红的叉，旁边写，“吊唁”。

字倒是不丑，容让人无言。

今日是三九二二年的新年，虽是在妖界的战场，武安城还是房屋挂桃符，闹非常。

玉真和月天都是家人，不习惯闹，昨晚的除夕夜，就在城外游。

官方说法是为纪念姜武安而筑造的城市，在武安侯传死讯的一个月后，就已经喜庆得很。彼时笼罩这座城市的悲痛是真的，此时难得休战迎接新年的喜悦也是真的。世间之事便是如此，生活不会因为哪个人的消失而停止。

月天想了想，开：“三分香气楼那边……”

玉真未等她说完：“秘境名额给香铃儿吧。我现在……脱不开。”

月天看了看天，又说：“洗月庵还没有到完全世的时候，我们能动用的力量很有限。你也了所有能的……逝者已矣，生者如斯。”

玉真抿了抿，：“师，我只是在此修行。”

“过去的记忆我已是不可能完全寻回了，但零零碎碎的，却是捡拾了一些。那些记忆，更让我懵懂。”月天合起掌来，表悲悯：“完全选择傀之后，我的渐渐失去。师祖说我若与你同行，大约能够抓回‘’之一字，于是自此生灵。现在我可是愈发觉得迷茫啦。玉真，你说你既要心香，又要檀香，为何现在顿步于此？”

“是啊，为何呢？”玉真喃语。

“三分香气楼里，没有你的答桉吗？洗月庵中，没有你的答桉？在红尘世界里找不到么，在佛经里也找不到吗？”月天接连发问。

与她朝夕相，的确能够清晰的受到，这位以傀重修的师，声音里的绪确然一天少于一天。

她的过去之真，不是今日之真。

玉真于是：“他在或者不在，每个人都要继续生活。除了我。”

月天若有所思：“所以之一字，是放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