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若要杀张三，第一天所需的赎金，是要对应这一百颗元石的命金来计算。到了第二天，就只需要对应九十颗。到了第十天，则只需要对应十颗元石的命金来计算即可。

所以罪卫有此一问。

来者很显然是知晓规矩的，并且已经思考过，很平静地说：“四十天。”

“三块半元石，买四十天。那么三块半元石，等于三万五千颗元石，那么一天就是……”罪卫咬着笔，很费劲地算起来。

“等等，我还没说完呢！”来人说着，又从储匣里摸一袋元石来：“这里面有二十七颗元石，也都算我的命金里。”

算了半天的罪卫顿时脸一垮，但毕竟很守规矩，迅速验过元石后，继续算：“那就是三万五千零二十七颗元石，除以……”

“还有，还有。”来人赶喊停，又摸几锭足的金，很温和地笑：“二十两赤金，请一并算上。”

罪卫已经算得昏脑涨，算得冒金星，索顿笔来，没好气地问：“还有吗？”

果真还有。

来人又摸了一把在属国间通的环钱。

又摸几锭银。

最后把空空如也的储匣也堆在罪卫手上：“都买上！”

罪卫眉都拧成了川字，但还是验了环钱，又验了银，再细细地打量了一阵储匣，很认真地评估：“你这个储匣太旧了，阵纹都已经不太清晰……只能折算六成价格，算六千块元石。你同意么？”

“当然。”来人笑了笑：“乡随俗，城随规矩。您算的，准没错！”

说着，他又开始脱衣服，把外衫直接脱了来，堆在罪卫手里：“这个也加去。”

然后弯腰开始脱靴。

“等等等等！”这懒散惯了的守门罪卫，几乎是将起来：“你给我住手！啊不对，住脚！我这里又不卖衣服，你的衣服和靴，怎么算钱？”

“算个一两枚环钱也好啊。”来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衫，独自站在城门外。风瘦骨，可是他很认真地说：“我这都是很好的料制成的。买的时候值钱的！”

“不算不算不算！”罪卫把手里的外衫又了回去，一脸嫌弃：“我这里不收衣服，更不收靴，穿过的更不行！”
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来人显得有些失望，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：“那么，就是这些了，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付了。”

罪卫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箱里，认真地记录来：“四万一千零二十七颗元石，二十两赤金，十三两雪银，二十六枚环钱……买四十天的命。”

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，不无慨地：“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人里，最惜命的那一个！”

尤其是跟今天上午城的那个人相较，对比实在是鲜明。

对于这褒贬难明的慨，来人只是笑了笑：“所以我应该活久一，对么？”

在他邃的睛里。

罪卫只看到了认真。

这个人是真的很想活久一。

很想很想。

罪卫于是不能再笑。
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