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玄明光这样一个与时光为敌的男，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及他年龄。偏偏此时当着老爷的面，又不能发作，总不能骂侄不该关心他吧？

只能嘴里说着“好孩”，悄悄侧过脸来，狠狠地剜了重玄胜一。

重玄胜笑呵呵受了，一反应都没有。

重玄云波半靠在躺椅上，缓声：“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补品？”

重玄胜把人搬上来的大椅往老爷旁边靠了靠，笑嘻嘻地坐上去，凑在跟前：“这不是一直关心着爷爷吗？您可是我重玄家族的擎天之，须得万分呵护呢！”

重玄云波兀地叹息一声：“需要呵护的擎天之，还能擎天么？”

这是为了家族，卸甲之后又披甲的老将军。

一生皆在沙场。

而他已经这样老了。

重玄胜不笑了，认真说：“您在一天，天就不会塌。”

“胜儿你是很聪明的，我没见过几个比你更聪明的孩。”

重玄云波看着他，缓声说：“但聪明人往往自恃聪明，不把世界的规则放在里，觉得自己可以左右任何事……有些时候，应该知适可而止，即使是我们重玄家，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掺和的。”

重玄胜要借博望侯府打掩护，送姜望悄悄城，必然不可能瞒得过重玄云波。

这本不是什么大事，让老爷忌惮的，自然还是雷贵妃遇刺案。

“爷爷放心，我知分寸。”重玄胜。

“就是！”重玄明光在一旁冷不丁。

重玄胜有些吃惊地看着他。

我们说什么你竟然能听明白吗？

重玄明光则以一副“被我抓到把柄了吧”的得意表，看着自己这胖侄儿：“我听说你搞赌坊生意，是也不是？赌字害人啊！多少家破人亡，多少妻离散。这是正经人家的生意吗？传去简直是败坏我重玄家的名声！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。我与这个‘赌’字势不两立！我重玄家与这个‘赌’字势不两立！你不可行差踏错，到时候悔之晚矣！”

“爹。”他大概也知，自己话说得再凶也没用，扭就找重玄云波要支援：“叫这小赶关了。”

重玄胜都惊呆了：“伯父，我前两天还看到你逛赌场来着！”

重玄明光把一横：“逛赌场和开赌场能一样吗？是一个质吗？你那是害人，我那是被人害！咱们博望侯府，能害人的生意吗？”

重玄云波明显是有些心累的，但也没有什么指的心。

要是能教好，何至于等到今天？

只冲重玄胜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确实不必要这方面的生意。”

“其实孙儿只是了几成，且是挂在别人名……”重玄胜这般解释了一句，才：“既然爷爷和伯父都说话了，孙儿回去就关。”

重玄明光满意地：“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，胜儿虽有一念之差，毕竟是咱们重玄家的儿郎，底还是好的嘛！”

他又板起脸，玩了一恩威并施：“现在就回去关张吧，以免夜梦多。那赌场多开一个时辰，我重玄家就被人多戳一个时辰的脊梁骨啊！我坐在这里，都如坐针毡！”

重玄胜倒是半不见计较，笑眯眯：“伯父说得对，侄儿这就回去关赌场。”

又对重玄云波：“爷爷，那我次再来看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