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然直立的天骄，张了张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
姜青羊何其刚烈，竟然敢面斥天，叫天收回言论！

他其实看得分明，天之所以名姜青羊，其实只是因为，今日若要敲山震虎，姜青羊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
在此时此刻，在生主已经死去的现在，天无论是名敲打哪位皇皇女，都很难不被视为某信号，会直接影响到储位之争。

而像他和陈符这样的帝国重臣，却也不是天可以轻侮的。尤其是修远，刚刚才摆脱嫌疑，结束了囚居状态，他相多年的老友，此刻正在法场受凌迟之刑。

天若是这么问上一句修远，他恐怕只能当场自杀。

是以天这么问姜青羊，其实恰恰是对姜望的一看重，有一亲近的味在里面。所谓简在帝心，莫过于此。

当然，姜望对这番话的回应也很重要。

他或是剖白自我，或是诚惶诚恐，天都不会拿他怎么样。这会儿更像是大家观察这样一位年轻天骄的时刻。

但姜望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，竟就这样面对面的撞回来了……

天会如何？

曹皆追随了当今天这么多年，很懂天，也很不懂天。懂的分在于，他清楚天的雄才大略，英明神武，不懂的地方在于，很多时候他都无法确定，天会怎样的决定……就如此时此刻。

天不是没有动雷霆之怒的可能。

找天要解释，让天收回金玉言，严重来说，甚至可以视作对天威权的挑战！

天可以错，臣怎么能疑？

齐天沉默，而姜望始终保持躬的姿态，站得如铁塑一般。很显然，天不收回言论，他不会直起来。

这时，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起。

“陛，老有一言，伏乞圣闻！”

声音来自殿外。

是生总太监冯顾。

天的目光，越过灵柩，越过躬的姜青羊，落在殿外那个垂垂老朽上。

“讲。”天。

冯顾跪伏在地上，恳声说：“殿在时，便对青羊欣赏有加，常说他东来齐，是我大齐之福。曾经也特意把青羊请到中，与他切磋……那一战后，殿每每提及青羊，都赞不绝。听闻星月原之战的结果、青羊的英姿，殿不自禁，抚掌而叹，说‘此君当扶摇矣’。就连……就连这一次，也有遗命赠礼，专呈于青羊。老以为，殿待青羊之心甚诚，青羊对殿之惦念亦诚，所谓英雄相惜，实无别念。伏乞陛明鉴。”

谁也没有想到，冯顾会在这个时候说话。

这番话是完完全全地支持姜望，也是在实质上否定天的“诛心之言”。

说句难听的，姜望这样一个世所公认的天骄，齐国年轻一辈的风云人，屡次立功受赏，尚有资格“持而骄”，撞天。

冯顾这样一个生的总太监，他怎么敢？

就连姜望自己也没有想到，冯顾会这样帮他，他们的集实在很少。

而始终沉默的姜无邪，忍不住又看了躺在灵柩里的姜无弃一。

这个十一弟，心实非常人能及。

冯顾这样一个几乎心死的老太监，若非姜无弃生前真的很欣赏姜望，又如何会在此时开？

谁都知，姜望其人在天涯台归来后，已经很明显地靠近了华英。

就算他姜无邪，虽然一直向姜望示好，却也有着自己的分寸把握，不会主动为其造势。毕竟，那已经是竞争对手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