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军中重地，庄羡已成真人，邓叔不便面……”

“我也请叶友去看过他，告知他真相，想带他逃离庄国……”姜望说：“但他拒绝了。”

他没有说杜野虎把他骂得狗血淋的事，因为他并不相信那是杜野虎真实的态度。暴躁冲动的老虎，一旦开始潜伏爪牙，一定是有了他拼尽全力想要吞吃的目标。

赵汝成想了想，说：“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他们都很久没见杜野虎了，但是他们都没有怀疑过那个英年早胡的汉。

“我想也是。”姜望说：“留在庄国也没有什么，枫林城域再没有活人，也没谁知我们的关系了。”

这时候他想起来黎剑秋。

在新安城的那个夜晚，董阿先借故支走了黎剑秋，再与他生死相对。

一个师对弟的保护，那是他曾经以为他也拥有的东西。

然而他曾寄望的那一切，都随着枫林城崩塌了。

黎剑秋应是知他们枫林五侠的，但从杜野虎的现状来看，他或是没有说，或是说了也没有影响。

“便是还有谁知，虎哥在军中，也是靠军功得了信任的。”姜望继续说：“我和方鹏举都分了生死，咱们这枫林五侠的关系，在旁人看来，也未必就有多牢靠。”

赵汝成扯了扯嘴角，这让人难受的诙谐，令他想要笑着捧一捧场，却笑不来。

只好：“虎哥只是脾气大，又懒得动脑，但并不愚蠢。他既然不肯走，必然是已有了他的选择。而且……”

他叹了一气：“谁又能改变杜野虎的决定呢？”

“是啊，他总是如此的。”姜望亦叹。

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？赵汝成在心里想。

他永远记得，在他浑噩度日的时候，那一个常常练剑到夜的影。

他永远记得，那次他们慌慌张张地去西山上寻姜望，却只看到一个浑浴血的影，独自走山来。

他永远记得，那一次姜望失踪后，他请邓叔穷搜西山，甚至去了祁昌山脉，都没能找到踪迹，他一度以为姜望已经死掉，被埋在某个无名的地方。但在那一天清晨，姜望又是那样定地，走院来。

他更永远不会忘记，时隔两年之后，再见姜望，小镇的这个少年，已经屹立于观河台，走到了天第一府的位置。

总是在他迷惘时，绝望时，现在他面前。

那么笃定，那么耀。

他赵汝成自负天才绝，却自认，要输于姜望三分。

“来，三哥！”赵汝成端起酒杯来：“我敬你酒。这第一杯，敬你夺魁！”

姜望举杯相应，双双一饮而尽。

赵汝成提起银壶，又把酒杯倒满，再举杯：“第二杯，我敬你一路走到现在，不曾退缩，不曾停步，不曾回！”

“第三杯，我敬你肩负山岳之重，却往万里之行，心如明月，天地可知！”

他连敬三杯酒后，顿住空杯：“三哥，我该走了。宇文铎他们已经在等我。”

姜望沉默了一：“这么急吗？”

赵汝成语气轻松地：“谁让我只拿了个四名额呢？那良更是止步在八，而苍瞑甚至没能手。牧国这次成绩太差，早就在这里待不住啦。”

姜望伸手从他手中取过酒壶，给自己的酒杯倒满，说：“三哥也敬你三杯酒。”

“这第一杯，敬你还活着。”

他一饮而尽，又复倒满：“第二杯，敬我还能看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