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死前一定是在心里大喊——杜野虎，你发了誓的！

所以杜野虎中有泪，他止不住。

没有刀砍向杜如晦，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克制。

他真的无法再遏制悲伤。

好在段离说过，悲伤不是问题。越真挚，越不是问题。

段离还说过什么？

杜野虎想啊想，终于想起来了。

在有如渊的恨和痛之中，想起了……将军的嘱托。

“啊！！”

杜野虎忽然一声大吼，虎目染泪：“我杜野虎大好男儿，忠义不能两全！有何面目苟活于世！？”

他腰刀，反手自斩脖颈！

这一刀极狠极快，没有留半分余地。

他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，要在这庄王外自尽！

军刀斩脖颈足足过半，鲜血奔如瀑！

而后，才被一只手抓住。

庄国皇帝庄羡的手。

他一直冷旁观，直到杜野虎这一刀真的斩去、并且一息就真的要死去时，才手拦刀。

庄羡右手抓住杜野虎的军刀，轻轻一拉，便将此刀带回。

同时左手轻轻拂过，止住杜野虎涌的鲜血，弥合他的脖颈伤。

“糊涂！”他怒声斥。

这一作怒，顿见天之威。

好像将杜野虎求死的狠意，也镇住了。

这汉愣在那里，不知所措，虎目犹然有泪。

杜如晦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声，真虎将！真义勇也！

庄羡已经解杜野虎手里的刀，怒视着他，恨铁不成钢地：“你为国擒叛，正是国家忠义之士，何言苟且？国家养虎士，不是为了看你挥刀自裁！你这样的勇将，就算要死，也该死在战场上，以功勋相！而不是死在这里……徒让人笑！”

杜野虎仍是咬牙不语。

杜如晦知，这是个不善言辞的汉。于是往前走了几步，苦婆心：“义有大小之分。我知段将军平日待你不薄，但国家大义之前，容不得私念。你今日为国擒贼，正是大丈夫所为。乃大忠大义，如何是忠义不两全？本相与段将军往日也很好，今日却亲手杀他，难本相也应该像你一样，自裁于此吗？”

杜野虎还是不吭声，但抬看着他，中绪复杂。

杜如晦叹了一气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汉。我想段将军在天之灵，也不希望你就这么窝地死去。他生前不止一次地跟我说，想要把九江玄甲付于你……”

老国相说到这里就打住，叹：“他的后之名，也需要你来维护。”

似是这句话说服了杜野虎。

“相国，陛。”杜野虎的声音哑得吓人，也不知是因为心中痛苦，还是因为刚刚斩断才接上，不方便言语。

他说：“野虎失礼了。”

庄国国主以一个圣明天应有的宽容看着他：“大丈夫不拘小节，孤只见着了你的真，未见你失礼。”

杜野虎低，哑声：“臣……臣……不知所言。”

“什么也不必再说了。”庄羡宽声：“且回去歇着，好好养一养神，国家还需要你，九江玄甲还需要你，很多事等着你。”

“臣……”杜野虎又看了段离的尸一，那中的伤痛不得假：“臣请葬段离。”

庄羡只：“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