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当年“累不累”三个字。

此刻崔东山收起心绪，再次抬起两只雪白袖，法袍大袖之上，各有一串蝇小楷，犹如草又如飘萍一般起伏不定。

大概就是为师弟的齐静，对师兄绣虎的一独有宽之语？

陈平安找到崔东山，先祭一把笼中雀，再让崔东山打开那座从田婉手中得来的不知名小天，然后跟着崔东山，只带着小陌一同其中。

崔东山转望向自己先生。

崔东山神凝重起来。

那位大骊太后南簪，也有类似手段，却只能算是最乘、最不的手段。

因为事实上，这个齐静，何尝不是与师兄崔瀺合演戏，给未来的“师侄崔东山”看？

你们俩看笑话累不累才对。

陈平安在山巅盘而坐，双手笼袖，等到崔东山一坐后，以心声问：“如何以自欺来欺天？”

这可能是先生第一次，如此兴师动众。当初在夜航船联手对付那位吴霜降，先生可能都不如今天。

崔东山沉声问：“先生是要？”

“崔师兄。”

而那场对话，齐静最后神伤，以那轻声三字，好似作为一场收官。

崔东山如此少年心，并非是崔东山装模作样，自然是崔瀺那个老王八刻意为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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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让小陌注意留心有无外人窥探此地。

文圣一脉，当时还算大师兄小师弟的那场古怪重逢。

当时的半个崔瀺，未来的崔东山，想法和解释，并无隐瞒，是真心话。

“日月笼中鸟，乾坤上萍”。

—

崔东山默不作声。

因为照他“自己”的理解，是齐静的学问，是于文圣一脉却又可以别开生面，可是自己和那个老王八，却被牵连太多，

当年在骊珠天的袁家祖宅，自己这个“少年崔瀺”，与那齐静，师兄弟二人重逢。

双方各凭棋力，看似针锋相对，并且落都是真，实则最终却在棋盘上布同一局。

崔东山站起，原地踱步画圆而转，突然抖了抖两只雪白袖，低端详一番，叹息又叹气。

陈平安说了一句让崔东山先是如坠云雾、继而心震的言语，“我自己已经忘了，只知必须再与你请教这个手段。”

齐静当时还有一问。

比起陈平安想要的那份通天手段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关键是师兄二人，并无任何言语，甚至都无需碰面。

老秀才学问被禁绝，神像地位一降再降，甚至被搬文庙，打砸破碎，在崔东山看来，是因为齐静已经“上岸了”，但是自己这个文圣首徒，“崔瀺”却必须破而后立，彻底撇清师承统，凭借事功学问，在一洲之地东山再起，重返仙人，甚至是跻飞升境。

齐静曾经有意无意询问一事，为何你会从十二境跌境到元婴境。

十二位

最后站定，眺望远方。

陈平安就开始闭目养神。

崔东山独自一人，率先走那座以金剑气造就的雷池禁地。

放你的，累个锤的累。

“那天你和崔明皇，明面上是演戏给吴鸢看，其实是给我看，累不累？”

这还只是第一层，犹有第二层，崔瀺又给自己设置了重重禁制、关隘，这就像明明都是自己，凭什么你这个老王八更有钱，甚至学问更、棋力更？

就只是一心有灵犀的默契。

在小天，陈平安甚至让崔东山又设置了一金雷池。

师弟齐静以“累不累”一语开篇，以一声崔师兄收官。

再次回到仙都山青萍峰。

陈平安睁开，神温柔，微笑：“先生学生，你我心境，都要四季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