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懒得说话。

不这位“神仙”的初衷是什么，是想要第一次以持剑者的真实份，展现给陈平安。还是天外一场大战落幕，她不得已为之，必须披挂金甲，稳固一分神形。

但是陈平安反而会觉得陌生。

她笑问：“现在呢？”

陆沉看到光河泛金这一幕后，轻轻叹了一句人间福祉，泽被苍生。

陈平安真正认识的，就是后者。好像前者只是窃取了后者的姿容相貌，两者又像是修之人真与神的关系。

以一相对孱弱的剑灵姿态，在骊珠天里边，瞌睡万年，偶尔醒来，看几人间。她也会偶尔重返古老天遗址。

剑灵是她，她却不只是剑灵，她要比剑灵更，因为蕴藉神更全。不单单份、境界、杀力那么简单。

陈平安言又止，最终默不作声。

山有那虚岁与周岁的区别，照山上的讲究，“元神诞生已是人”。

前那位手中拎颅者，穿白衣，材大，面容熟悉，面带笑意，望向陈平安的神，异常温柔。

比如佛家许多禅，年幼时都会有那遇像即礼的本能，或者翻阅某本经书，如目睹旧。

简而言之，修之人的转世“修真我”，其中很大一分，就是一个“恢复记忆”，来最终决定是谁。

连心韧如陈平安，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有一双郁金的眸，象征着天地间最为纯的粹然神，满脸笑意，打量着陈平安。

不过陈平安只是看了白衣女，便久久望向那个披挂金甲者，好像在向她询问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可是率先开说话的，却是那位近在前却好像远在彼岸的白衣女，笑：“不过是了趟远门，主人就不认识我了？”

先前这位神仙的现，故意剑主剑侍，一分为二示人。

就像一位剑主，边跟随一位剑侍。

老秀才看着神轻松，实则张万分。

对于神灵来说，十年几十年的光，就像凡俗夫的弹指一挥间，短暂风景，只是浩瀚光河飞快溅起又落的一朵小浪。

这其中涉及到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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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李柳的生而知之，之所以可贵，就在于不存在这大冲突，层层叠加，生生世世，相互衔接，都是“一人”，只是换了一副副修而已。

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。

虽然神位不如她，只是远古十二位神灵之一，可其实杨老作为昔年最早人族成神之一，手握一条天所有男地仙的“成神”之路，权柄极大。所以杨老在家乡药铺，哪怕面对阮秀和李柳这两尊至神灵的转世，依旧没有半好脸给她们，甚至还能直接训斥一句，天覆灭，你们罪莫大焉。

到底是前世记忆，覆盖掉今生记忆，继续修行，还是今生之我主，只是纳了前世记忆，重新修心。

如果文庙这边的推衍，无太大偏差，那么简单来说，就是她剥离了一分神给后来者，同时对后者的记忆行了删减、篡改，

其实杀机重重。

而且远古神灵，也有派别，各有阵营，各司其职，存在各分歧和大之争。比如后来的宝瓶洲南岳女山君，范峻茂，面对恢复一半持剑者姿态的她，就显得极其敬畏，甚至将死在她剑作为莫大尊荣。而披甲者一脉的诸多神灵遗留，或是赊月，或是神一脉的雨四之，就算能够遇到她，哪怕各自心存畏惧，却绝不会像范峻茂那般心甘愿，引颈就戮。

陈平安没有说话，因为有些神恍惚。

而山修士的兵解转世一事，关键之，其实就在于能否凑齐魂魄，恢复前前世的记忆。

陆沉莲冠，肩站着一只黄雀，与师兄笑嘻嘻：“作为晚辈，不可无礼。”

于是陆沉转与余斗笑问：“师兄，我现在学剑还来得及吗？我觉得自己资质还不错。”

而那位披金甲胄、面容模糊金光中的女，带给陈平安的觉，反而熟悉。

披金甲的剑侍，横移两步，与白衣女重叠为一，然后穿白衣、披金甲的她，随手将那颗颅丢光河当中，以至于整条河都瞬间变成金。

老秀才破天荒没有捣浆糊，由关门弟自己去置这桩复杂至极的因果。

杨家药铺的那个老人，作为掌两座飞升台之一的青童天君。

这与斩龙之人与那士贾晟、车夫白忙的关系，有相似，却不完全等同，要更加复杂，纯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