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些生疏凝滞的动作，以及吃力不讨好的错误姿势，看得陈平安很着急，只不过人家既然没要求帮忙，陈平安就不自作多了，转一看，发现宁姑娘已经不在院，陈平安记起一事，快步走向屋，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，放到黑衣少女的对面。

他开始用右手一一刨土，最后当他碰到黄油纸的时候，心一震，放缓速度。

风里，两个少年一起走着。

那是块蛇胆石，刚好能一手握在手心，如同一块冻结凝固的蜂，纹理细腻，颜极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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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院不断传来劈砍声，这很奇怪，宋集薪虽说过着外人中没爹没娘的日，但这么多年一直衣无缺，甚至手始终很宽裕，不敢说比四姓宅里的少爷过得好，比起十族嫡系弟确实不差，文房四宝，案雅玩，书房清供，许多陈平安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奢侈件，隔三岔五，一样样往宋集薪屋里搬。其实宋集薪那边从来没有真正的脏累活和力活，腌菜太臭，宋集薪不许婢女稚圭去，砍柴太累，宋集薪每年都是直接买来一捆捆的烧火柴禾，一袋袋上等木炭。

“总之，我刘羡绝对不会这辈都待在这里等死。”

陈平安摇：“不知。”

稚圭也不给答案，转继续坐在小板凳上，使劲劈砍。

她看着石。

夜里，一个少年偷偷潜泥瓶巷，如野猫夜行，无声无息，悄悄来到顾粲家的院，他找到那就摆在院角落里的大缸，蹲后，发现原本堆砌得整整齐齐的蛇胆石，已经被人翻拣得七零八落，好像此人比陈平安还要更早知晓石的价值。顾粲是小镇唯一一个喜收集蛇胆石的怪胎，而且不在小溪里找到多少，每次只拿一块回家，孩只挑选最顺的那块石，日积月累，才攒五六十块石，被他用来遮挡缸底的空隙。

风里，大少年憧憬着未来，草鞋少年细嚼着草，一个说，一个听。

陈平安将一箩筐石背回刘羡家院，依然是拣选最心仪缘的几块石，拿到偏屋，其余依旧留在灶房那边。锁好屋门和院门后，跑向泥瓶巷，到了自家院，看到黑衣少女正坐在院里晒太，陈平安打过招呼后就开始煎药。

陈平安挪开许多泽已经涸的蛇胆石后，看到缸底并无挖掘痕迹，这才松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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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坐在小板凳上，疲力竭，挥手：“知啦，快去拿呀。”

她仰起，眯起眸，仔细观察石的微妙纹路。

“姓陈的，以后我要是学艺有成，一定要要去看看，娶到比稚圭还要好看的媳妇，喝最贵的好酒，住最大的宅，还要骑最快的！”

“我要去看跟天一样的山，去看比咱们小溪大上无数的大河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宁姑娘，送你的。”

刀不离的黑衣少女突然问：“你最喜这块？”

陈平安取回柴刀，少女已经站在院墙那边，笑问：“你知那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
最

陈平安愣了一，“我这就给你拿柴刀去，一开始的别太用力，柴刀不比菜刀，容易打，别伤到自己。”

陈平安给黑衣少女端去药汤的时候，隔院竟然还在断断续续劈柴，陈平安在宁姑娘喝药的时候，忍不住走到院墙旁，踮脚望去，发现稚圭正拎着把菜刀，在砍杀“一个人”，是木制成的胚，陈平安烧瓷多年，见过的好东西不少，砍过的树木更是不计其数，所以一就看大致浅，那木泽如玉，肯定是很老的件，而且木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黑，木偶已经被稚圭连砍带剁，给劈成了好多截。

讥讽：“远远看你背着箩筐，就跟小蚂蚱背大石似的，真是可怜，就发发善心，帮你背到廊桥那边再说。”

她这才收那块石，双指捻住，举过，光线透过窗屋，映照在石之上。

少年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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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突然转，发现了陈平安，满脸汗和污渍的她抬起手臂，抹了把脸，牵笑：“你回来了啊，我先前想跟你借一把柴刀来着，可是你家那位客人，不愿意给我开门。”

陈平安有些难为，“这块……大概排第四吧，最好的三块，我已经藏起来了。”

宁姚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