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第一面应该说些什么。

他并没有丝毫要看向她的意思，就像过往的每一次，她都无法撼动他的每一个决定，无论是被地送到米国，还是她人生里几乎所有的社关系，生活细节都被这个控制狂所掌握。但更可悲的是自己，不仅不反抗，甚至将鸩酒视作琼浆畅饮，意味这是所谓的她独有的特别的，即使个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也有片刻的愉。

他惯用的沉默的手段，只要他不想说话，没有人可以从他嘴里撬半句话。像是对着空气打拳，无论打向哪个方向都没有回应的无力，像是被轻易就可以制服的蚂蚁，无论是什么样的不满与反抗，都只能打向一面不会倒塌的墙。

我不觉得这么晚送你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是兄应该尽的责任。直到看见郄云兮的绪稳定，他才在安静的空气中投这句话。直到回到云山的房里，二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。云山的房间如同她离开时那般，这几年匆匆回国，为了不和郄沐昀相通常都住在酒店里，郄云兮并不过节，她过圣诞节。

房间里的装饰没有怎么变。

她拿的奥赛奖牌，和郄沐昀的合照，旅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，被郄沐昀制要求看的书。连墙纸都还是他们当初一起贴的，还有淡粉的丝窗帘，小时候一起买的狗狗床单。自从郄沐昀16岁去米国读本科，郄云兮也仅仅只是在云山这房里呆了一年就被急匆匆地带往米国。云山这房里更多是8岁，或者9岁时的回忆。那是还会因为完不成郄沐昀布置的任务愁眉苦脸，也因为说不好中文而闹笑话。更多是，每天完作业的时候，在书桌前等待着和郄沐昀视频的张和期待。

因为时差的缘故，两个人不得不掐着时间见面。要是见不上，她一天都过不好。郄沐昀在照片里的样都很稚，那时他也不过是16岁的孩，二人差从来都很大，他以前不会像现在一样不笑，哪怕照片很模糊，也还是能看他脸上浅浅的笑意。

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
郄云兮不用想都知是谁。她刻意地等了一会，冷淡一，她警示自己。

打开门的时候却并不是猜测中的人，何婶问：郄小，大少说您晚饭吃得不多，我了一些粥要不要填填肚。何婶端着餐盘来，放在桌面上。她一边摆放餐一边说：大少还让我问您，是不是需要护理了。她中间吞了几个字，似乎是避免提起什么。

郄云兮知她的意思，她断掉的这条仿佛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话题。她说到：谢谢，我稍后回自己过去找他。

这碗粥被放到冷了都没有动一。不知在跟他闹什么脾气，但日常检查是逃不过的，无论怎么拒绝都只会被他制在机械台上，毫无隐私的虫。

连自己都要嘲笑自己的弱小。

机械台上的光很亮，五颜六的。他刚从浴室来，前的浴袍敞开，还有几分未净的汽带着沐浴的味钻到她的鼻腔中。他抬手遮住她的睛，声音冷淡又克制。闭。

很多次躺在机械台上了，该习惯的。该习惯自己在他面前赤仿佛是一个披着人的机，他的神不像看一个人，像看他所的械一样，恨不得解剖她里的每一个零件，探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维持她的运作。

他的手很，还有余韵般的灼烧。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，让她快速冷颤了一。他的声音像是从罩外面传来放松。我需要检查你的关节。在义肢与骨相连的那一分，得仿佛贴在他的指纹上。他的手很稳，也很静。

我现在需要拆卸来。他没有等待她的任何反应，仿佛只是通知了她这件事。随后郄云兮觉到，那个久跟在自己上，仿佛自己的一分的东西，骤然被从她的神经中离，她无法知到它的存在了。

无论是多少次，仍然没办法习惯这突然的失重般的绪。

她伸了脖，清晰的浮现在她洁白的脖，双肩压在床上，后腰反弓，左半边似乎是麻痹的，是缺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