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一，都在揣章越的话。

斋问：“此法可行？”

陈家兄弟：“试过才知。”

斋看向章越笑：“我没看错你，果真是个利索人。若此法可行，你刻书的油墨刻版钱我都替你了，以后卷印钱也可不用给。”

县学每月私试，每岁公试，考试所用的卷都是县学书坊刊印，每次考试都要一笔卷印钱。虽然不多，但一年也能省近一贯的钱。

“斋此言当真，我印的书可是不薄哦。”

斋想了想笑：“既是应承了你，就没有言的理。”

章越大笑：“斋方是利人，与你相真是快意。”

二人都是大笑。

数日后，陈家兄弟已将木活字试制成功，果真比原先的木活字耐用许多。

而章越也是将赴刊印之书写好。

这份是近年来的‘程文’。

宋朝的程文指得是程式文章，也就是考官一个题目，面自写了篇文章，让学生仿着这文章去写。这篇考官所作的文章，就是程文。

但明清时的程文，却指得是科举及。

北宋时士科还没有这个概念，科举也是一个探索的阶段，从一开始的人自为学，各尚文辞，到后来的文章尚华藻而无经术。没错，这句话批评的就是章越浦城老乡杨亿所创的‘西昆’。

到了如今士科考试，文风以‘太学’为主。太学可谓是专供科举，而创造了一等文风。

太学所创之人为石介，因为景佑年间有读书人以此为开就是‘天地轧，万茁，圣人发’。

欧修见了直接罢落，还在旁讽刺‘秀才刺，考官刷’。

对于天读书人而言，这可糟糕了。

以往读书人学了十几年的太学，一被打到谷底，故而嘉祐二年后科举士科文风如何走，谁也不知。

于是章越自己亲自收录，又托胡学正抄来省试殿试上名次极的文章，其中包括苏轼那篇著名的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，立即刊印了一本名为《皇宋嘉祐二年》的书。

这本程文即代表了科考最新走向，堪称每个士科读书人的必读书。

书成之后，章越亲自给学正过目了一遍，

章越本有些忐忑，却见学正越看越是喜：“欧公曾言‘无如造化，至公如权衡’，此言不虚啊！当今文章忘于教化之，以妖艳为胜，而欧公一扫文坛之沉疴，效韩柳二人推行古，志行古，以古为衡文，可称至公，至公至极！”

“学正所言极是，学生虽是经生，但也觉文以尚质为先，尚文为后。”

学正笑：“你是经生能有这番见地很难得啊，这又令我想起了令兄，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
“是了，这书你打算如何卖？”

章越：“学生这版印油墨雕工排版之费着实不小，若要不赔本最少要一百贯才成，学生打算定为六百文一本，不打算赚钱，只打算为普及文风，惠及本县学生作一些事。”

学正：“这是好事，你尽去办，若是本县士科学生能人手一本就好了。这里篇篇文章都可代欧公言，何为复古尊古。”

章越：“多谢学正指教，学生尽力去办。”

当即章越又取了十本书放在学正的桌上并：“这是学生新印来的，墨最新，后面木字就有些裂了，故取了最好的呈给学正，由学生送亲朋好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