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尚且算是淡然，但话语中的字里行间，已隐隐透些微不耐与愠怒来，停顿一瞬，回眸看向他，肩背直，颌尖仰的更，与他平视，鬓边步摇上的垂珠轻轻摇曳。

宋濯掀起帘，清隽目光在她的一截雪白脖颈上停留一瞬，随后缓缓上移，目光宛若有了实质，一寸寸贴着她的颌肌肤，缠连着望她湛湛的眸之中。

那分明是带着慵懒的视线，却像是明镜折的璀璨日光，能够穿透她的眸，直直地照她的心尖，令她的心房、她自己都好似变得透明起来，所思所想皆无所遁形。

他：“公主是不敢吗？”

姚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。她明明并没有这个意思，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着，却陡然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是不敢一般。

宋濯缓声：“公主乃皇家血脉，是为尊上；濯乃臣，位卑于公主，故而请公主相看。公主如若不愿，那臣便不打扰了。”

他的声音同方才并无二致，姚蓁却觉得哪里有些细微的不同。

好像是竭力控制住一些什么，转而用一和缓的态度来同她。

这个时候，他倒是想起尊卑之别了。

姚蓁微微抿。

原本她因为他会说一些令她难以招架的关系——譬如人来。他的回复，竟乎意料的极其循礼。只是她听了，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
宋濯定定看她一阵，行了一个告退之礼，转过，拢着袖要将那些画卷带走。

姚蓁不喜他方才那隐约带着一迫意味的话语与行为，所以不想同他搭话；但他如今态度和谦，陈词井井有条，她如若再不应允，好似有些说不过去。

她在心中叹息一声：“且慢。”

宋濯动作一停。

姚蓁看他清隽形一阵，迈步回到桌案前，端坐在座椅上，微微前倾，将他卷到一半的画卷一一抚平，算是答应帮他相看。

她垂眸看着前的画卷，女郎们环燕瘦，被温柔的笔描绘的跃然纸上，栩栩如生，画卷一隅用蝇小楷书写着女郎们的籍贯、，事无细，介绍的十分详细。

姚蓁敛眉，神专注地看着小字。她并不知宋濯的喜，不知如何选择，又不知该如何问他，思索一阵，决定从家世相当上手。

翻看几页，她择定一人，指尖轻画卷，示意宋濯看：“庐陵范氏，范太保之女，同你家世相当，如何？”

宋濯微微倾，单手撑在桌沿，目光垂落在那行小字上，丝毫没有及画像，浏览一阵，淡声：“八字不合。”

“……”姚蓁无法，只好将此张，放到一旁，又翻看几页，“荥李氏，左都御史，你意如何？”

宋濯的目光过纸张，落在姚蓁白若笋尖的手指上：“生肖不合。”

那画卷厚厚一沓，数十张，姚蓁一连择了几张，皆被宋濯以各理由否决。

姚蓁松开画卷，心中隐约浮现一个念，总觉宋濯是存心来折磨她的。

至少他的目的不是单纯地让她来相看。

她狐疑地看向宋濯，少顷，宋濯将视线从墨字上挪开，偏同她对视，睫洒金，眸清湛，面淡然，好似在微讽她的胡思想。

姚蓁挪开视线，定了定心神，转而继续看画卷。

他态度既然慵慵懒散，拒绝的理由千奇百怪，好似对自己的夫人毫不上心，姚蓁便也没必要仔细挑选，随手翻了几页，随意指着一张，：“这位如何？”

介绍的小字在她这一侧，她没有念，宋濯便往她这边靠近一些，倾得更低，单手撑在椅扶手上，垂着眸，似是在仔细看字。再细看后，发现他又好似没有在看字，而是在看她的指尖。

他靠的有些近，脸庞同她一掌之距，冷冽气息蔓延过来。姚蓁余光看不清他的神，一时不知他是否在认真的看，亦不好阻拦，便将手往一旁挪了挪，手指微微蜷缩着收手心。

宋濯依然摇：“与濯心中所，并不相似。”

姚蓁没辙，有些无奈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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