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也不是想他，只是姚蓁想不通，因而有些忧心。

夜重，她回房披上外衣，又取了一件宋濯的外袍，抱着外衣，随苑清乘上车，前往宋濯所在的荒湖。

他请她同他走：“殿，主公醉了酒，此时将车驾到一荒湖畔，无论我等怎样劝，都不肯回府，只好来请殿。”

又等待一阵，她决定去询问侍从，才走门，却见苑清穿过重的夜走来，望见她，凝重的神微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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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蓁心中腾起的

姚蓁走到他侧，将灯提一些，看他那张古雕刻画的脸，对上他那双粲然若星的眸，柔声：“蓁蓁来了。”

姚蓁发髻上着步摇，垂珠摇摇晃晃，铃啷作响。

因他为功臣，不免被人连连劝酒，多喝了几杯；更不知是谁存心布置，宴会上的酒皆是十分醇的烈酒，寻常酒量的人两杯肚，便醉的不省人事，饶是宋濯，饮了多杯后，神识亦有些混。

她连忙将灯盏攥，推他：“什么呀。”

宋濯却听见了，顿了顿，转过来，边打量她，边接着说方才并未说完的话：“……等蓁蓁来再燃灯的吗。”

路上，姚蓁同苑清搭着话，方知晓宋濯此去是参加庆功宴——庆祝他雷霆手段，将京畿多地的疠症压制去的宴会。

她目光四张望着，想要找寻一个醉醺醺的宋濯，然而天太黑，她看什么皆十分模糊。

宋濯的脸庞，被灯盏映莹的玉。他没说话，对望一阵，蓦地伸手，将她拥怀中。

与她想象中不同的是，宋濯立在湖边，鹤立，仅仅是被灯光映照的一个侧影，便足见玉质金相——丝毫不见醉态。

及她走车，秋夜寒凉的夜风飒飒拂过来，将她的外衣得猎猎作响。

她轻柔的声音，被风得破碎，已经失去她原本的音。

至于宋濯……

姚蓁此时才明白，为何听见自己咳嗽时，他是那样的神。听到苑清后面的话，她又不禁开始猜想，宋濯到底醉成什么模样，待要追问一番，以便日后两人争论时拿来取笑他，车已经停，原是到了目的地。

四周的侍从皆不敢近前，带着疑惑，姚蓁提着一盏灯，踩着地上的枯枝落叶，靠近他。

姚蓁大失所望，提着灯走到他旁，轻声对他：“是我。”

她便不再追问，想着自己车去亲见一见。

他冰冷的语气也如常，只是语速较往先稍慢一些。

他才忙完政务回京，此番又有什么事务能使他费心这样久？

直至苑清命人燃几盏灯，昏黄的灯光将四周照亮，姚蓁才望见宋濯的影，也隐约能看清这片荒湖。这片湖，她隐约有些印象，似乎是往先士族提议建成别业的，只是不知为何，后来一直荒置。

姚蓁猝不及防，险些将手中的灯盏打翻，这里是枯枝与草，但凡遇见火苗，便可引发难以扑灭的火势。

一直到夜时亦未归来。

可苑清分明说他醉了。

鞋履踏过枝叶，发窸窣声响，宋濯形纹丝不动，也不回地冷声：“谁让你们燃灯的？我不是说了……”

姚蓁微微讶异，面对外人时清冷端方的脸上，因为提及宋濯而现一丝裂隙。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理由，心中有些想笑，然而此时笑声似乎有些不大礼貌，便克制地抿了抿角，神重新恢复淡然。

宋濯抱着她，颅埋在她肩颈磨蹭，鼻音重，郑重：“……好想蓁蓁。”

风声这样大，他低地近乎呢喃的一句，清晰地落她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