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毕竟姚蓁曾对秦颂动心过。他的形，她曾在人堆里寻觅过许多次, 十分熟悉。所以即使赭的帻巾将他的脸遮挡的七七八八, 他又佝偻着腰，但姚蓁仍是在他走来抬琴时, 一认了他。

秦颂抬起，面容亦乔装打扮过，将原本俊秀的脸用铅粉化的极其普通, 不仔细瞧一阵, 绝对瞧不这是曾经声名一时、清风朗月的秦颂。

他定定瞧了一阵姚蓁, 目光涌动，半晌，温和一笑，红齿白，眉舒朗，依稀几分曾经清风朗月的模样。

“公主，好力。”

姚蓁闻言，偏看向他，湛湛眸映着他影，不知是因为他的衣着，还是因为他的乔装，竟觉得有些陌生，心中并未因为与他重逢而掀起波澜，反而一片岑静无澜。

他与她相隔数十步，姚蓁看着他时，却觉得隔着重的漫的、雾一般的岁月。

须臾，她的视线在他黑衣帻巾上停滞一瞬，睫轻眨：“你乔装来寻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
“公主果然聪慧。”他依旧弓着，将黄门的派仿的五分神似，目光落在姚蓁面前的碎玉鸣鸾上。

边的笑一僵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，颌绷一阵，须臾才：“咏山此番前来，乃告知公主一事。”

姚蓁眉目淡然，并不是很在意地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他只讲，今非昔比，她未必尽然会听信。

秦颂目光浮动一阵，缓声：“公主，你是否数日未见骊氏族人？”

姚蓁眉心微蹙，才要反驳，然而对上他灼灼的目光，她心中忽然一，忆起近日，骊兰玦的确未曾过中，而她同骊夫人似乎也数日未曾来往过。

秦颂观她神，目中了然：“骊氏一族，如今在京者，皆被宋濯权调立京城了——公主的表兄、舅父、舅母，无一例外。”

姚蓁手指微蜷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宋濯此举是在孤立你。他大权在握，想让公主无所凭依，架空皇族势力，一权独大，公主猜他是何意？”

不。

几乎在他说这一番话的瞬间，姚蓁的心中便浮现意识的反驳。

宋濯为人，她清清楚楚，他与朝政上秉正廉洁，绝非权舞弊之人。

然而一旦听到捕风捉影的话语，哪怕是毫无依据的空之言，人的心中难免会泛起一生疑的涟漪。

她眉宇间极度淡然，却在沉默的瞬间，思绪千回百转，思忖如若宋濯果真将她的亲人调离，所为究竟是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