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从袖中拿银质锁链，在姚蓁惊惶的目光中，将锁链的一端扣在她的手链上，另一端……

他掀开自己的袖，缠在自己的手腕上，上了锁。

“咔哒”两声，钥匙被他收。

姚蓁此时才有些后怕，纵然明白是她说的话，误打误撞惹恼了他，亦不敢再言。

她晃了晃锁链，带起哗啦一阵响动，冰凉的锁链打在她的肌肤上，寒意森森，似一条毒蛇爬过。

姚蓁被冰得战栗一，目光看向锁链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这是什么。快解开！”

宋濯仍蹲在她前，置若罔闻，中隐约翻涌着病态的绪。

他忆起在偏殿时，暗卫同他说过的话。

暗卫说：“公主心悦他人，并非主公良人，主公不若直接杀了秦咏山，也好过劳神费心，周旋在一众老狐狸中，谋划得到一个心不在主公的女人。”

他那时虽然上应着，只是视她作玩。

然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，他腔之中提及她时，所牵连的丝丝缕缕的微妙绪。

这是他有生之年未曾品尝过的滋味，宋濯只得睁睁看着自己因她而产生的变化，那变化——以摧枯拉朽之势，汹涌而来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他，竟一次明白了束手无策是什么受。

这受，在他在朔方时被箭矢击中时，犹如破开层叠迷雾，乍然到达了峰值。

那一瞬间，涌他心中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陌生的绪，伴随着嗡嗡地箭鸣。

她像是被刻了他的血里，他不懂那是怎样的受，只是隐约有一觉，即使扒、敲骨取髓，血模糊，亦难以将她割舍。

肩上的伤痛，不如将她割舍之痛的万分。

那时，他心中便浮现一个念，一个烈的、疯狂的念。

——无论用什么手段，要将她留在他边，一定要将她留在边。

即使她看向他的神中总是有着惊惧，即使她的心不在他这里。

想到这里，他看向两人手间相连的链条，睫羽颤动几，边勾起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她说他在拈酸吃醋。

他沉一阵，觉得这般解释倒也说得过去，便缓声回应她方才说的话：“——嗯。”

姚蓁又惊又怕，心烦意，早便将方才的话抛之脑后，不明白他这句“嗯”从何而起。只是她看着他的似笑非笑的脸庞，登时有些骨悚然，难以自抑地向床榻里侧挪了挪，锁链一阵晃，哗啦哗啦地响。

晃动的锁链令宋濯蹙眉，他抬起，见她仍在往床榻侧挪移，便直立起躯，颀量将她前的光亮完全遮蔽住，影亦是将她整个儿覆住。

姚蓁一僵。

帐幔摇漾，重的黑暗中，渐渐渗一些朦胧的烛光。

他帘垂落，看向她，好一阵，低哼一声，正当姚蓁瑟瑟地以为他又要发癫时，他却沉声：“方才寻我，要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