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甫一拧，就发现薄彧睡在了他的床，手还牵着他的手。

“可是师傅，自我上山以来，只有他一个人爬完过这石阶啊，我怎么只见过他一次啊？”

医院的消毒味依旧刺鼻，病床前的医疗械发平淡无波的“滴滴”声，床的小夜灯散朦胧而柔和的光。

当时对方围绕在他边，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，但现在，顾栖池恍惚之间，突然明白了他当时对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“你所愿所求，会成真的。”

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，声音却没有随之消失。

顾栖池的手指动了，睁开了睛。

薄彧的痛苦比其他来说，甚至有过之无不及。

他知，他看到的，并不是没由来的想象。

“大概是心诚则灵吧，毕竟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了。”

薄彧睁开，脸上是难以遮掩的疲惫，却还是抵挡不住见到顾栖池醒来的喜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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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记撞钟声响起，林间飞鸟四散，扑腾翅膀的声音掀起阵阵簌簌的气声。

那僧人一步一步跟在薄彧的后，闻言脸上并无什么波澜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你可知，你所求皆是虚妄？”

顾栖池整整昏迷了三天，是在第三天的半夜醒过来的。

直到一滴得泪砸在虎，顾栖池才陡然回神。

“我想再见他一面。”

顾栖池醒过来的动静很小，但就是这么一窸窣的响声，很快就惊醒了薄彧。

梦里的薄彧底眸光黑沉，面容狼狈，发丝被汗打，黏连在脸上。

他所拼命摆脱的“宿命”，被偷换的人生，都是薄彧在寒冬腊月，在青灯古寺，为他一步一叩首所祈求得来的。

“我想找一个人。找一个，被我丢的人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咚——”

薄彧比之前还要瘦，脸上的都没剩几两，死寂而暴戾的气息从他上蔓延来，叫人无端生颤。

“咚——”

他材大，此刻宽阔的肩胛曲折着，一双隐病房的床，睡姿很是别扭，一看就知，他睡得并不舒服。

“咚——”

顾栖池彻底消散了意识，彻底被前的白光所吞噬。

梵钟一声比一声响，一声比一声沉，每砸一，都像是一记千斤重锤砸在顾栖池的心，震得他整个人全发麻，腔之中都酸涩难当，就连泪蔓延了满脸都不知。

“师傅，你为什么说，他一定会如愿以偿啊？”

…………

“咚——”

“傻孩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，他已经来过十七次了……”

在意识消弭的最后一刻，他听到老者平缓的声音在耳边回：“回去吧。”

……

应该是他死之后，所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
他艰涩地开，就连声音都有些嘶哑：

…………

顾栖池的意识彻底陷了黑暗。

“咚——”

这话不知是对他说的，还是对梦境之中的薄彧说的。

梦中的薄彧怔怔回过，颤抖着，结随着绪的剧烈起伏而上动：“可我找不到他了。我只是想，再为他求一个可能。哪怕用我自己来换，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
“你想求什么？”

薄彧给他的，始终是毫无保留的、不顾一切的。

他伸手覆上顾栖池的额，之前的温度已经退了去，他才松了气，这三天以来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了些。

顾栖池认了，那是之前在寺庙里和他搭话的僧人。

他的眶慢慢红，心中的酸涩与悲伤无法自抑地汹涌，像是破了个大的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他在一次次重生过的痛苦挣扎之中，薄彧都陪着他一起。

侧突然冒个人影，灰扑扑的僧衣，白的胡眉，还有那张平静而祥和的脸。

那些过往里的梦境一次比一次真实，真实到，它好像真实的发生在顾栖池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