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那个队员一惊，年家前几天多风光啊？天天吃、吃糖，走路都带着风，那样看着真不像是乡人过的日。

没成想，这才几天呢？就风转了。

不过想想也是，什么断人生男生女，不就是神神叨叨的神婆行径吗？这财，是偏财，不是正路，在这年怎么能一辈久呢？

王萤也在那上工，听着这些话，就觉得心不舒服。

她肚还没特别显，因此还是咬着牙来上工了，不然天天在家待着对肚里的孩反而不好。王萤现在是满心期盼肚里这个是男孩，因此，把福团的话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
谁攻击福团和年，王萤就觉得她们是变着法儿的说福团不灵，说自己怀的是女娃。

因此，王萤眯了睛，哟哟哟地吆喝开了：“你们这是在说啥呢？什么抓不抓的，那楚三叔是他老楚家的人，自家人还能把自家人抓去监狱蹲着？”

谈话的两个小媳妇儿笑盈盈的，乜斜着王萤，懒得戳破王萤那心思。

这怀还有十个月呢，怎么，为了肚里那个货，这十个月都要把福团一家当观音菩萨给供着了？什么人呐。

王萤没意识到别人的嘲笑，自顾自说：“福团啊，就是准，就是灵，跟神婆可不一样。队里一个能断人生男生女的活神仙可多不容易，队他们要是把神仙吓到了，以后咱们队生孩可就没那么方便了！”

照王萤说，福团断人生男生女，那就是大好事儿！

是好事儿，你队上不得提倡吗？咋还要遏制呢？

那两小媳妇儿噗嗤笑来，一唱一和：“咱队生孩容不容易还关福团的事？”

另一个媳妇慌忙摆手：“可别，我家那男的小气得很，听到这话要生气。”

她们说着实在忍不住，捧着肚笑起来。王莹脸一红，反应过来这俩没羞没臊的开黄腔后，低着自讨没趣走了。

巧的是，年、李秀琴也是这么想的。

年、李秀琴见到正在翻地的楚三叔，这么冷的天儿，楚三叔翻地翻得大汗淋漓，只穿了一件红背心，背心上全是斑驳的汗。

年、李秀琴二人连忙贴上去，年堆一张笑脸：“他三叔。”

楚三叔不理，只细细地翻地，比侍亲爹还要细心。

年了：“三叔啊，我来呢，是想问问昨儿晚上你说的什么调查那件事。唉，也怪我不对，其实我们是一腔好心，福团这孩吧，是有灵，说人生男就生男的，有时候别家拖家带的来求我们，我们就抹不开面。”

“一抹不开面吧，就给他们透了他们媳妇儿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。他三叔，你也知，咱们乡讲究一个彩，别人就为着这彩，也要给福团一些礼，我们推拒不过，就只能收了，可不是什么故意收钱收东西啊！”

楚三叔面无表：“别和我说这些，这件事儿现在已经不归我了。”

“那归谁呢？您是副队，咱们队里指望着您呢！”年说，她见楚三叔一搭理她的心思都没有，也着了急。

年说：“其实，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，福团能断人生男生女这个事儿，其实是个好事儿，哪家不想知自己媳妇儿怀的是男是女啊？要是提前知了，就是备生产后孩要穿的衣服来，也更妥帖啊。”

啪嗒一声，耙犁将地的石敲碎，楚三叔弯腰将地里的碎石捡来一扔，带着怒气横向年：“妥帖？”

“嫂，你装什么傻卖什么聋呢？”

年一愣。

楚三叔这是真怒了，照理，他是不能对年这么凶的，就像上次他扇楚志业的耳光，也没有对年说什么重话。但现在楚三叔忍不了了。

楚三叔指着年的鼻，唾沫横飞：“咱们都活了半辈，你装什么傻，啊？往前推个十多年，你不是不知，有的人等儿媳妇生女婴，就脆把女婴溺死，再往前推个一两年，那时医院里还能容许查胎儿别，搞得多少人堕女胎，前脚刚医院检查科，后脚就去产。”

“那时别比多难看啊，一个队，一个社，别比太难看了上面是要过问的！”楚三叔是，心的自然是这些事。

年大概知了一，心里一咯噔，但还是故意装傻：“他三叔，我知有这些事儿，但是吧，有的人就是喜男娃，男娃多了劳动力也就多了，对国家不是好事儿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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