戋戋愕然张大嘴。

沈舟颐偏要和晋惕作对，打断：“戋戋，你要和你的杀父仇人在一起吗？你忘记二爷是怎么全溃烂，不治而亡了吗？”

晋惕压低警告：“沈舟颐！”

沈舟颐亦雪：“晋世，请您自重。”

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卫兵环绕，还没吓的全场也就只剩沈舟颐一个。

戋戋毕竟现在是沈舟颐的新妇，无论如何也不当着正夫君和外男私奔之事……况且晋惕，还与贺二爷的死大大相。

戋戋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世说笑。”

晋惕有没有想过，她现在是一个手无寸铁被困囿于宅大院的妇人，不像他有权有兵，能纵横沙场，有力量能反抗。她的反抗只能像老鼠偷偷摸摸，见不得光，且每一次反抗都会带来更加沉重的伤害。

晋惕略略失望。数月的军中历练让他的脾气沉淀许多，不似当初鲁莽冲动。隔半晌，他竟妥协地收起剑，重新坐来，啜饮手边的一杯清酒，举重若轻。

“确实是说笑呢，贺小别当真。”

沈舟颐呵呵。

宾客重新被晋惕的大兵回来，被迫继续吃这场生辰宴。

躲在角落弱小无助的月姬不知晋惕是哪冒来的男人，剑鞘的那刹，她还以为公会死，吓得差和贺老太君一块厥过去。

有晋惕这么个瘟神在此，宾客都如鲠在，半片菜叶也不敢夹，更后悔来吃这顿要命饭。

月姬被沈舟颐过去献舞，她惊吓过度，腰肢十分僵，本来练习娴熟的舞得结结。

晋惕一边大咧咧享用贺府供应的新鲜瓜果，一边讽刺而笑。原来沈舟颐那孙娶得戋戋后还纳妾，戋戋委这负心郎，真乃瞎。

卫兵被晋惕发令退到贺府外，准许府宾客自由走动。许多宾客为避祸都不愿在席面上呆着，借故醒酒或遁，成群地在贺府后园窃窃私语。

过小半个时辰，饭桌上俨然没剩几个人。再看座位上的沈舟颐与戋戋，早已不见踪影。

月姬咬牙舞完，也不愿再留在前堂面对晋惕这阎罗王，一曲终了，急急往后堂逃去。

后园零零散散聚集不少宾客，沈舟颐与戋戋正在幽篁的青石溪旁，一个坐一个站，气氛极为凝重。

月姬胆怯本不敢过去，但今日生辰宴是她的翻仗。为着以后的荣华富贵，也为了不再受戋戋欺负，她尽量克服心中的懦弱，走过去：“夫君，妾……妾辛苦排场舞，还没给您看，您怎么就离席了？”

沈舟颐双目阖着，轻缓的气息，也不晓得他是喜是怒。

在此暗无天日的竹林中，戋戋已被沈舟颐像审囚犯般审了多时，正自叫苦不迭。她不得月姬赶过来打岔救场，本对月姬满腹敌意，此刻蓦然生几分好。

沈舟颐不理月姬，戋戋却斗着胆开：“姨娘现在也不晚。”

月姬怔，主母今日好生反常。

沈舟颐掀开一只，淡淡瞥戋戋，怪她自作主张。

月姬当站得离小溪远些，翩翩起舞。她又不是晋惕的女人，刚才当着晋惕的面自然僵如尸。此时舞给沈舟颐看，使尽浑柔媚，腰到底，唯恐细微动作不好失去。

后者沉默如雕像。

场面异常尴尬。

戋戋尽早摆脱这窘困的氛围，叫涵秋取自己的大圣遗音来，主动提为月姬伴奏。她仓皇之也想不到什么妙曲搭月姬的舞姿，冒冒失失就弹起那首《有所思》，琴音若雨滴落树叶，在竹林间回。

因她此刻心慌意，指法不稳，音也跟着忽忽低。啵啵啵的琴弦颤动像一记，搅动着周遭浮躁而恐慌的空气，也在狠狠着每个人的心脏，叫人听来不由自主地悲伤。

这琴声半也不妙，甚至惹厌，就连月姬也被唬得停舞步。

三三两两的宾客都朝幽篁望过来，沈舟颐的俊颜骤然惨白若纸，似乎《有所思》的琴声化作千万利剑，搅碎他的五脏六腑，七零八落…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