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去说服皇上吧。”

这回到张怀犯难了，他觉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：“微臣笨嘴拙，不知怎样说服皇上……”

淑岚倒是面笃定：“你什么都不用说，只把度最，放大倍数最大的那一台展示给皇上看就是了。”

张怀自然是对淑岚的要求无有不遵从的，虽然他自心底里觉得皇上并不会对这东西兴趣，但还是着拿着这些日的制作成果去了养心殿。

张怀养心殿只隔了半日，张怀几乎是兴采烈地跑来找淑岚的。

“皇上对那台显微镜非常兴趣！”张怀眉飞舞地讲了玄烨是如何从不屑一顾，到勉为其难地看看，到目镜和镜调整好后惊叹得说不话的样。

张怀将准备好的藻、发、碎纸、蝴蝶的翅膀一一展示，虽然为了防止脏了皇上的睛，许多效果更好的各屑、血痂之类的观察没有拿来，让张怀觉得心颇为遗憾，但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
玄烨不停地观看着各式各样的不起的细小东西上扩展的无限细节，就连最普通的蛾翅上的细粉都在光线的折闪烁着惊人的金属光泽，微微转动角度就能绽放难以言喻的复杂华彩；还有平平无奇的藻，竟也能透过光看到复杂排列的一颗颗绿的小球似的结构。

“皇上看了许久，慨了一句‘须弥纳芥，芥纳须弥’。”张怀说。

淑岚地理解，任凭是谁初次见到自己未曾见过的惊艳风景，都会重新唤醒稚般的探索之心。

就算是皇帝，富有天，亦不能免俗。

“那台显微镜呢？”淑岚问。

“那一台被皇上留赏玩了。”张怀答。“还立刻叫梁公公吩咐务府，库存的玻璃与晶都可以先供给制镜师傅用。”

淑岚颇为满意地，这就是她意料之中的效果。

只是她意料不到的是，在玄烨把张怀打发走后，是如何关起门来将各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显微镜观察的，从丝绸画卷到各有碍观瞻的细小碎屑，无一不成了观察对象。

直到传晚膳的时候，养心殿的大门都闭着，不许人去打扰，人无不慨皇帝之勤政。

材料有了，技术也有了，只要耐心等待好消息即可。

淑岚便在中一日日地等着，听着张怀的来报，知几位师傅的技术越发娴熟，制的镜片离淑岚心中的目标越来越近。

只要达到至少四百倍的放大倍数，就能朦朦胧胧地看到细菌了，若是能达到这个准以上，就更好了。

日一天天推，就在淑岚照例等着消息时，青雀却来报：“张院使称病，说是不能来见小主了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1须弥纳芥，芥纳须弥：自《维经不思议品》。

芥，即芥菜的，佛家以之比喻极为微小。

须弥，即须弥山，为佛家宇宙论中一小世界的中心，是与人类关系密切的最庞大的事，故后来用以比喻极为大。

唐宝历年间，江州刺史李渤就向临济宗的智常禅师提了这个问题。他表示对佛经中的“芥纳须弥”说，到实在难以理喻，怀疑是瞎说的。（“芥纳须弥莫成妄语不？”）

智常禅师没有直接回答他。因李渤号称“李万卷”，便借此发挥，反问：“大家都说你读书破万卷，真是这样吗？”

李渤倒也不谦虚，回答说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