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罪羊

杨溥把话说尽。

其实他很清楚，这是来源于信任的问题。

杨溥本就是翰林，此后又东，可以说是正苗红的读书人。

这样的人，谋划策，张安世确实有一些不放心。

而杨溥的回答，其实是最难的，因为他若直接说我完全赞同太平府的新政，这不免显得无耻。

因为这样的读书人，观念是很难更改过来的，哪怕是杨荣，也是一步步地观察，甚至亲自到了太平府各县去寻访，才觉得太平府的新政大有可为。

可若是说他并不认同太平府，那么太和张安世就不免要生疑。

你既不认同，参与如此机密的军机大事，谁敢信任？

杨溥的回答，恰到好，他撇开了太平府好坏的问题，因为是好是坏，本得看谁来推行新政，新政的成效将来会如何，这些事，是可以搁置的。

可他尽心竭力，无非是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，而读书人之中，士为知己者死或者访遇明主，继之以死，本就是士人的德之一。

既合理的解释了自己的动机，又算是表了态，最要的是其中没有任何的违和，不会让人生对他的小视和个人品德的厌憎窒之心，可以说，这番回答，可谓是尽善尽。

张安世细细一思，朝杨溥拱拱手。

杨溥又泰然自若地：“现在最要的是，整个东的问题……朝中百官，已有自己的固执己见。陛既已决心新政，百善孝为先，那么太殿定要亦步亦趋。太殿既已决心支持新政，东的僚属，也必须让他们换一换脑袋。”

“这也是为何，我要请殿将一批东僚属送去太平府观政的原因。可观政，不是文章，要落到实，可不容易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杨溥看向张安世：“府衙和各县，要空一些闲职来，如县里，可设两个主簿，一个主簿是县里的，另一个，东委任了去，当然，让他们观政一两年，自然还是要调回东的。起初让他们尝试一一些小事，若是可造之材，就给这些观政的僚属要的事去让他们办。”

“功考的事，放在太平府，免得有人仗着自己是东的属臣，又是詹事府清贵，不将地方官放在里。所以……等观政结束之后，他们的功考，由本地的县令，以及府衙共同书写，送至詹事府，太殿既已有决心，那些不合格的，自然也该疏远了。可若是果有对新政有了真知灼见，且勇于任事之人，理当担负重任。”

杨溥笑了笑，接着：“此外呢，这府衙里啊，只怕还得有两个少尹，其中一人……就留给杨某吧。”

张安世：“……”

这个显然有令人意外，朱炽诧异：“杨学士也去？”

“不去如何知晓新政的成效？将来又如何辅佐殿？”杨溥中透着定，：“殿，官若是都不去的话，那么这詹事府上，就没人肯去了。”

朱炽不禁唏嘘，他凝视着杨溥：“只是本这里……”

“殿……”杨溥：“殿奉旨……辅佐陛，说起来，殿其实就是监国的太，可现如今，这天底的国家大事，还有什么比的新政要？殿啊……看待问题，一定要分得清轻重缓急，尤其是国家大事，尤其是如此。”

“大明万里江山，万万百姓，每日发生的事多如，什么事要，要立即置，什么事可以搁置，这才是储君应该的！如果事事心，那么非但不能置好国家大事，反而会作一团，殿急于想要得到陛的认可，许多时候，劳形于案牍，这本也无不可。”

“可敢问殿，最当务之急，关系到天苍生社稷，甚至是我大明江山之事，是什么？”

朱炽没有犹豫，便立即：“新政？”

杨溥：“对，治理天，必然要有国策，这国策乃至关要的事，殿若只是支持一二，这是不成的，殿可以不知兵、不知书，不知农工，也不知商贾贸易，可殿却必须知，新政的本是什么，它需达成什么目的，过程中会产生什么样的问题，又有什么解决和应对之。”

“现在许多读书人，总是崇尚垂拱之治，显然这些人，对于圣人所言的垂拱之治，了解不多。总认为只要安享太平，信任臣，礼贤士，天即可大治。这样想是不应该的。圣人所言的垂拱之治，其本质是希望君主能够抓住重，而不去为细枝末节之事分心劳力，这新政，才是殿的重。”

朱炽听罢，便：“本明白你的意思了，你的意思是……不但伱要去任这少尹，便是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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