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枣槐叔哪？”方锐问。

敲门声响起，伴随着枣槐叔的声音：“锐哥儿？！”

“枣槐叔来了，应该是打听消息的，娘，你们在里屋待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想要照看，必须离得近一些，可枣槐叔家离得不算太近……难，让他们一家住过来？

方锐代一声，去了堂屋。

说到底，枣槐叔一家，也不过在宋大山一事上说了句话的分……为此，他接济些粮，就是极限。

他没说，‘让枣槐叔一家留，给予庇护’的话。

方锐沉默了，颔首：“是真的。”

方锐自然也想到过这可能，但，没说，毕竟只是可能。

就算勉挤在一起，吃饭怎么办？枣槐叔家连麦糠没有少有，方家的主，却是吃面……

这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
“那啥，锐哥儿，不用客气……”

咚咚咚！

“再说，县城一旦被攻破，最的时候……”

虽然枣槐叔家不太可能是忘恩负义的人，可真要大包大揽，一切安排好，再养惯……

……

倒不是看护不住，而是：其他问题太多了。

“还有……锐哥儿，你家对我家的恩，我记着……谢过了！”

“留守城中吧！”

“小避城，大避乡。这次依我看，恐怕是大……说，是该城……不过，”

方锐皱眉：“这般年景，城也未必好过。”

他知：枣槐叔半句没说完的话，并不是想叹、询问什么，只是对心绪的抒发。

还有，可能暴的秘密，比如真正实力……

方锐思索了一，颔首：“这也算是一条死中求活的路了。城躲天，十天半月……运气好，等城中安定了，再回来，也就没事了。”

……

好一会儿。

这更多的，亦是一宣，宣他心的慌、忐忑，对未知的恐惧。

方锐也没说话，给对方消化的时间。

“可能……城吧！”枣槐叔想了，。

枣槐叔苦笑着起：“那行，谢过锐哥儿了，我这就走了……”

比如：

人心易变，恩大成仇、升米恩，斗米仇，谁又说得准呢？

“我总要给老孙家留个香火……”

“这可真是……”

屋，寂静无声。

枣槐叔喃喃说着，既是在理清思绪，也是在询问方锐意见——他来确认消息，很大一分原因，就是为此了。

‘人啊，除了夫妻至亲，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，给自己退路，也是给别人余地……’方锐暗。

方锐有仇必报，有恩必还，这不假。可恩，也分大恩、小恩……

再多，就过度了。

“那也是一条路啊！”

寒暄两句后，枣槐叔终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，憋不住问：“锐哥儿，我想问，外面传的的消息，是真的不？”

有一分隐隐的希冀：或许，能再见方百草。

这怎么理？就算接济枣槐叔家麦糠，面上都不好看……那么，要不要一起吃？

“是啊，锐哥儿你有关系，不怕拉壮丁；也有武力，最的时候，也不惧……”

“也是。”

“希望如此，能如锐哥儿你说的那般，躲过去吧！”

“枣槐叔，快来坐，喝！”方锐倒了碗。

他不是个习惯将恩‘诉诸于’这次，可这次，可能一去无回，再无相见，这句谢已经是仅能的了

枣槐叔端着碗的手颤了，脸上的表一时复杂无比，既有面对这般灾难消息的忧愁，也有消息得到确认，心中大石落地的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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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槐叔苦笑：“……形势急，万一拉壮丁，我倒是不怕，可还有阿槐……我家大娃生死未卜，总不能连阿槐也……”

——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；相反，不付希望，不期而至，那才叫惊喜。

方锐不是圣母，不可能普度众生……有些事，行去，是给自己添麻烦，对枣槐叔家也不好。

枣槐叔才开：“锐哥儿，你家准备怎么办？”

总之，庇护二字，说着容易，可其中牵扯，实在太多了。

——当初，第一波剿贼兵败，方百草可能被俘，如今太平贼到来……

一向沉默寡言的枣槐叔，罕见地说了这么的一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