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（3）

苏酥在城里漫无目的的跑。

街市陷一片混，本看不往日繁荣闹的模样，人如蝼蚁狼狈求生，可在狄夷的铁蹄面前只能被碾为齑粉，尸骨无存。随着艮山门告破，城北率先陷激烈的巷战，但这些抵抗无疑只是拖延时间罢了，那胡人的刀兵已然切开了这座城市最固的肌理，如今只需要挖肝剖心。

不多时，蹄声与狄夷特殊的呼号在街那响起来，尚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瞬间陷极致的恐慌，苏酥在人群中寻觅一个藏之地，忽听闻上有个声音在喊：苏姑娘！

这一声在闹哄哄的杂音里不甚清晰，苏酥也不能确定那是在喊自己，略微迟疑了一，又听哪个声音喊：苏姑娘！苏酥！

苏酥循着声音抬。

却见残破的阁楼上，一个粉衣女趴在栏杆边上望着她，见她看过来更是用力扬了扬手帕：这里！

这是苏酥认此此人，竟是与她有一面之缘的，醉仙楼的牌梅琴。

梅琴此时面焦急，冲她大喊：愣着什么！快从右边侧门来！

她指的是醉仙楼平日供那些来偷人被夫人抓的男人们遁走的矮门，不过三尺，由几个大木桶挡着，很是隐蔽。苏酥顺利的从矮门钻院里，那梅琴已从楼梯上奔了来，拽住她的手就是一顿骂：穿得一白的，找死是不是！生怕狄兵看不到你！又快步拉她了自己房间，门一关才松气：幸好我瞧见你了，苏酥，你这白衣裳还能再打一？

此时街上已经响起了惨叫。两人来到床边，小心翼翼掀开珠帘一角往外望，只见一铁甲骑兵已打过街，手上弯刀起落，便是一路鲜血、人落地。苏酥与梅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？一时都白着脸沉默，许久后梅琴落珠帘，隔绝外的惨烈，苏酥这才回过神，随后便是一阵后怕，方才若不是梅琴及时叫住自己，此刻恐怕自己也同那些街上的平民一般，被当作牲畜屠戮。

她一气，看向梅琴：梅姑娘多谢你。

梅琴这会儿给她沏了一杯香气馥郁的茶，又引她在自己的小榻上落座，闻言只摆了摆手：小事，你这般如似玉的人，我瞧着你横死街才叫难过呢！又蹙眉问：祁衙呢？没有同你一？

苏酥摇：他前些日去了福州。

梅琴笑：他倒是好福气，生生逃过一劫。

苏酥笑笑，没有说话。

而梅琴在这乐场里摸爬打多年，心是很细的，观察到苏酥上钗环近褪，素得只剩一袭衣衫，又是孤一人现在街上，连忙问：好妹妹，你且告诉我，祁衙是个恨不得把你栓腰带上的角，这回怎没带你一块儿去福州？祁府的人呢？怎的没见与你一同？

外喊杀声不断，苏酥迎着梅琴真挚不作伪的目光，渐渐也卸防备，将近期遭遇娓娓来。

她说得平静，梅琴听完却炸了，先是骂：祁衙那鸟厮，他怎不继续在家里他的少爷，然后叫狄人了他净！又拿染了丹蔻的尖尖手指戳苏酥的脑门：你这丫也真是笨呐，祁衙给你的那些个钗簪哪个不是宝贝？这可是世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，你救人家的命，那祁夫人把你丢了回过找过你不曾？一时柳眉倒竖，哪有一牌姑娘的优雅妩媚。

苏酥被她戳了也不敢还嘴，还倒了杯茶给梅姑消气：那些本就不是我的，我还回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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