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之盐

有时候陈满觉得，和陈锐星重逢之后，一切都重新被前键，她如死的生活终于有些震。原本她只想着在明州待几天时间。他暂时和朋友合租，所以她也不方便住他那边，酒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可某天一起吃饭时，他问她，要不要跟他一起住。他的前同事刚结婚，所以想把自己之前买的那房租去。他对熟人开的条件很诱人，无需押金，房租一月一付。

而且我想照顾你，他说，你现在需要有人在边。

这些年来她习惯独来独往，不需要任何人为生活增添变数，变数大多代表着麻烦。但那一刻她有些心动，接着她觉得自己完了。

我很麻烦的。她说。

不麻烦，他连忙摆，前几年我一直照顾他，你能有他麻烦吗？白天是睡饱了，晚上就净折腾人。

能够想象到男人如何在病床上颐气指使，她心里踏空一块：那这样我更不该折腾你了。

说什么呢，他对她的见外非常不满，我想被你折腾，我就乐意被你折腾。

她觉得他急起来好玩儿，就朝他伸手掌：陈锐星，你怎么越来越狗了。

他立即把搁在她的手心，汪汪两声。她去他的脸，手蛮不错。有时她本来有一肚火要发作，看到他这张脸气居然消了。要不怎么说令智昏呢。于是她答应去看房。

是好狗，我是好狗。他又忙不迭地说，生怕她反悔。

房的条件确实不错，两室一厅，光照充足。前同事是个朗的东北汉，打包票说老化的家电都会一一换新。看完房后，两人本打算商量一阵再决定。但刚走到楼，她听到绿化带里传来一阵尖细的猫叫声。还不等他回神，她已经钻草丛拎那只小猫。

小猫甚至连睛的蓝还没褪去，捧在手心很小一团，正将乎乎的温传递给她。不知它到底是和妈妈走丢，还是单纯被抛弃了。

她和他一时间都屏住呼。在他们的童年，关于小动的回忆是十分不愉快的。有天他不知从哪捡回来一只鹦鹉，那鹦鹉还会说话，十分稀奇。当地电视台听说这件事，就派记者去他们家行采访，编了当天的本地新闻。

男人大概觉得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一桩。从记者登门造访开始，他就一扫平日的颓败作风，接客倒茶，十分。至于捡到鹦鹉并心呵护它的他们，则被男人大手一挥，揽到镜最后方的角落。

父母那天难得没吵架，坐在电视机前吃饭聊天，等待着鹦鹉的那则新闻。他和她草草吃完饭，就奔向鸟笼，想要教鹦鹉说新的单词。后的播音员正开始讲述它的故事。

男人正侃侃而谈，他和她躲在镜死角，挤在一起很小声地说着什么。若故事就停留在那个大脑袋电视机的画面上该多好。而不是后来，鹦鹉死于一个雨天的夜晚，死于酒醉的男人手中。

她在楼洼里捡起冰凉的蓝鸟尸，男人的赤脸印在五楼窗，模模糊糊一张恶鬼的脸。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远去，只剩雨声。雨那么大，足以掩盖所有暴行。她用手一挖开的泥土，将它送去。他蹲在旁边，一直在发抖，嘴甚至泛起乌紫。她伸手去他睫和嘴上的珠，可是怎么也不尽。

怎么办一瞬间他又退回当年的那个他，完全失去主意。

她当机立断：先带它去医院检查，之后可以发个帖找领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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