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竹听了这话反而眶一酸，一连应了几声去了。

然而沈如霜只是垂眸轻轻别过脸避开，眸中尽是防备与胆怯，肩膀微微发颤，如同受了惊的猫儿般逃避着萧凌安，让他终究只碰到一缕凉丝丝的发，隐忍地收回手指，默然离开了偏殿。

可沈如霜却分毫没有慢来的意思，手上动作愈发娴熟迅捷，如同完成一件要任务般容不半刻停顿，神始终淡淡的，无悲无喜亦无甘愿。

玉竹一愣，歪着脑袋问：“什么汤药？小不好吗？”

女鹅不是不跑，是时机未到！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时机啦！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狗的！

沈如霜瞥了她一，没再多解释，缓缓摇了摇，细弯黛眉稍稍蹙起，鸦羽般漆黑密的睫遮住了底的绪，心泛上一阵无法言喻的不安与怪异。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屋静得可以清晰听见寒风刮过窗纸的声音，沈如霜细纤的指尖从萧凌安的心划过，细心地将领压得平整，幽淡清甜的香在他鼻翼间弥散环绕，一路钻了心里，安心又温，难得地有些留恋。

“别想了，差人去藏书阁取几本曲谱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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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忖了半晌还是没有答案，沈如霜只能苦笑一声作罢，暗萧凌安的心思谁能猜得透，若是猜得透了，她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，留不留嗣全凭他的心意。

其实从前她是最享受这段时光的，虽然同萧凌安彼此间都未曾言语，却有独属于夫妻的默契藏于其中，她每回都故意放缓手上的动作，想多看萧凌安几，多受几分他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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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晦暗的光线朦朦胧胧映在窗纸上，衬得烛火动的光影愈发黯淡，最终只剩短短一截勉力支撑，半明半昧地落在沈如霜的睡颜上。

萧凌安想将她的意志一一消磨，她偏不能让他得逞。

就算在中的日再难熬、再不如意，她也不能任由着自己消沉去，总要找到好好活去的理由，这样日才会有盼。

可惜以后，再不会想了。

沈如霜在她走后轻叹一声，扬起的嘴角又不知不觉地落了来，望着镜中那张郁郁寡的脸庞，又着自己扯一抹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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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如霜神漠然地坐在梳妆台前，并不想费心去揣测萧凌安是否会因此不悦或愠怒，无论他心里如何想，往后都与她没有系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直到用午膳的时候，沈如霜才轻咳几声唤来玉竹，张合的有些哆嗦，声音暗哑地问：

“安公公还没来送汤药吗？”

天到了上朝的时辰，萧凌安已经起了，正笔地立于烛光俯视着她，眸中是一片清明淡漠，昨日的疯狂与愠怒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还微微扬起颌示意她服侍更衣。

她就这样寂寂坐着，眸如同死灰般黯淡无光，从天晦暗坐到日上三竿都没有动弹，连玉竹三番五次的叫唤和关切也没有应声，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，似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。

愤恨的，厌弃的，后悔的仿佛这辈年少的悔恨，都在这三个字里了。

兴许是昨夜心绪起伏太大又被磋磨得太狠，她睡得极不踏实，梦中落两行清泪，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席上，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蓦然睁开了双眸。

萧凌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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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重逢

沈如霜只能忍着浑的酸痛，摸索着披上寝衣遮蔽住青青紫紫的痕迹，踉跄了几步走到萧凌安跟前，熟练地一件件为他换上玄朝服。

沈如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或许这本应该是件宽的事，说不准是萧凌安变了心意，想要与她有个嗣共度余生。但她本无法用这样的傻话说服自己，总觉得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，变得危险又难以控制。

玉竹许久才反应过来，心涌起一阵哀愁，刚想找几句好话来安沈如霜，却见她慢慢转过，面容上的愁绪已经尽数收起，取而代之的是薄云般淡然的笑意，吩咐：

她不信萧凌安会这般心大意，不想留嗣却忘记给她送避汤。可看着今日的架势应当不会送来了，这又是何缘故？

不一会儿就穿齐整，萧凌安临走时凝视着沈如霜致秀的面容，在晃动烛火看见她昨夜透的泪痕留在脸颊上，随意地抬起手想为她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