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一支淡的，自然一。”

“这支怎么样？它是丝绒质地，带一些珊瑚，跟眉笔的调是一致的。”化妆师说，“很适合这样的冬天。”

应隐以前用过这一支，她回忆了一，轻微地颔首，将红也接了，“这样就好。”

化妆师便重新把箱合上，与她笑谈：“很少见你私底化妆的，今天是因为过年吗？”

应隐“嗯”了一声，轻言细语：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
化妆间也不过是个小木屋，梳妆台却致，是屋的女主人自用的，上了白的漆，边角雕，屉镶着小小的黄铜拉环。听说是女主人的新婚嫁妆，她护地用了三十年了。应隐拉开其中一只屉，将她挑好的这些放去。

推开门走去，启明星亮着，月亮已不知所踪了。

片场一片忙碌，速溶咖啡的甜香气氤氲在空气中。应隐亲自试了光、走了镜位，带着姜特排练了一遭。

她很耐心，一地教姜特调整肢。这场戏是属于哈英的，他和妻努尔西亚离婚的事被尹雪青知，两人就此展开谈论。

哈英是这个村庄里，过去五十年来第一个离婚的男人，离婚的理由无关暴力、家龃龉或生活习惯，而只是因为不她。

当然，他是过努尔西亚的。牧民的来得羞涩而直接，也许只是瞥见她清晨在院中挤的模样，就动了心。牧民的婚姻也来得很快，双方父母见过，宾客与新人在六月份的草原上上一场快闹的舞，便成婚了。但两年后，消磨一空，两人尚未婚育，他决定离婚。

“我的妻也不我。只是我的不表达来，她的不在忍耐。”他对尹雪青说。

离婚的过程周折，两族人都来劝他，请他不要任妄为。他的妻也请他忍耐。

“你才二十三，你喜木拉提，你们从小一起大，只是你察觉得比较晚。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生活？”他问他的妻。

“这里没有人离婚。”

“法律规定了我们都有这个自由。”

“这里所有人都是这么生活的。”妻惯于忍耐的面孔麻木地看着他。

这里所有人都是这么生活的，围绕着一年四季与晨昏三餐，围绕着灶台与匹，早晨赶羊，日暮归来，陀螺般地转。他们关注小今天的心好不好，关注树木的生，却无法关注自己的东西。那东西是什么，哈英说不清楚，但他觉到了。

这里所有人都是这么生活的，因此，离婚后，他和努尔西亚在村庄里都成了一奇异的影。影没有自主，被大家参观、侧目、议论。努尔西亚每日从溪中汲回去，肩上扛着木盆时，经过哈英的木屋，她总要偏过脸，透过窗看一看他在里如何生活。她的神奇异地淡漠而麻木，如一条白的胶带。

这场戏，哈英是主角，尹雪青是聆听者。哈英最后问：“皂被化了可以买新的，冰被晒化了就等明天冬天，厩的槽空了就添上新的草，为什么消失了，人却不走？在阿勒泰，我们的冬天要转场，因为夏天的草吃完了，我们知带着羊群去有草的地方。但是我们却不允许生活转场。”

“因为生活里不仅有，还有责任。”尹雪青说完这句话，蓦地发笑。她笑戏无婊无义，她一个女，教男人责任。

“你们把看得太严肃了。它本来是丽的东西，你们给它挂上锁，变得很重。”他说着，解开匹的嚼和缰绳，在它上狠拍了一掌，“唒！”

仰脖嘶鸣一声，奋烈奔腾远去，四蹄扬起雪沫如。

姜特与应隐走完了戏，看到她怔怔的，好像忘了词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是丽的东西，你们给它挂上锁，所以它变得很重。”应隐喃喃念着。

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句话，只是此时此刻，姜特用他那双属于雪山草原的，注视着她说时，她却像是一次听到般。

“沈聆老师的对白真好。”

她回过神来，提了姜特几句，很细，且耐心。

姜特久久地凝视她，觉得她今天似乎有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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