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撕了撕，丢垃圾桶。

她晚上还有客人，是个半新不熟的客。楼是棋牌室，二十四小时亮着灯，总是烟雾缭绕，那客人往往在楼摸雀牌摸到尽兴，再上楼来摸她。

尹雪青的房间打理得净，充满温的生活气息，一些时髦的虎纹绿叶，再添置一些少女心的件，给客人以私会女友之，而非易。在这一晚，她如往常那样接待着那位客人，在帷帐有节奏的晃动间，她始终睁着的睛里两行泪。

客人停动作，问：“哭什么？”

她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掌尖抹过脸，神死的：“今天太厉害了，疼。”

客人满意，不再嫌她泪扫兴，把它当嘉赏。更卖力之余，诨话里都是中年男人的沾沾自喜。

完了这一单，尹雪青收拾行李，将房租转给了老乡来的姊妹，孤一人踏上列车。

火车震驶过中国乡土大地，镜巧妙转场，窗外从绿荫江变成积雪云杉。

冬日游客寥寥，火车换成小车，车没有一个女人，只有尹雪青。她上了车，穿过零散男人的注视，走到最后一排坐。驾驶座的后视镜中，透过司机的一双。他也看她。不过，这些目光并非有什么实质的容意义，而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打量。他们确实太习惯于打量女人了。

但尹雪青也是个习惯于被打量的女人。她摸瓜，一边磕，一边呸的一声，轻巧吐掉瓜，对着那面悬的后视镜波转。那阵波把司机的目光给走了。

这是世俗赐给她的凶悍，以风为刃。

车厢着一蓬蓬烘烘的气味，难闻，让人昏昏睡。尹雪青睡了五个小时，大抵达目的地。县城车站陈旧冰冷，了门，上了一辆更旧的面包车。镜挂在摇臂，从一侧山崖上横摇而过，天地皆白，雪化了的砂石路如铅笔素描线。
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，夏天才有人来玩。”

近景镜自尹雪青的肩越肩过去，照司机讲话的侧脸。他扶着方向盘，目光看着前方。这是重量严重失衡的构图，司机的脸占三分之二，他松弛闲聊的侧脸主控了画面，而尹雪青的小半张脸，却被禁锢在景框与司机之间。

庄缇文待在栗山边，跟他一起注视着监视中的画面。作为女，她本能地觉到一挤迫，以至于她呼微屏。

景框的空间理，是一蓄的电影语言，它透着故事中角的心理，以及角与角之间的上关系。

空间即权力。在现实生活中，越是位权重的人，越是能获得宽敞的空间。主席台与观众席、会议桌的主位与侧位，别墅与公寓——人们总是不自觉地退开、让步自己的空间，好给大人。很显然，在这电影中，尹雪青作为一个女人，时时刻刻都在受到男的窥探与挤占。即使他们是无意识的、松弛的，但画面中的女人，仍到封闭而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