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隐不转，商邵手上用了些力，想将她扳过。应隐对抗着他，缩得很，鼻尖一丝很细的呜咽。

他不喜她的骄傲，就一定不会喜她了，永远不会。

“很难喜。”

过了好半晌，他缓缓拧松领结，沉了声，极度冷静地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如果他没拒绝你，你就过去了。”

商邵：“……”

“你不会在我面前哭。”

应隐只觉得一锥心之痛从四肢百骸刀片般地划，她瑟缩地抖了一，蜷起四肢，掩在被的姿态如婴儿般。她咬牙关，泪真的不受控制了，从闭的中涌。

“我在他们面前，”带着间断的哭嗝说完这句话：“一也不骄傲。”

过了好半晌，他才面无表地问：“你再说一遍，你勾引过，陈又涵？”

商邵摸着她的额，为她去汗，哄人的话术真不明：“错都在我，但你骄傲了这么久，现在因为生病在我面前哭，功亏一篑，是不是很亏？”

陈又涵有钱又很帅，商邵反驳不了，但这不妨碍他腔中翻着一重的、陌生的酸涩，几乎让他透不过气。

“谈不上。”

何况他没有立场。

“一定要百依百顺，你才喜……”

他其实以为，自己多多少少在她心里有所不同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有钱又很帅。”

他的手停在应隐的肩膀上，如白天飞机时那般温凉。

商邵静待了会儿，要起去给她倒时，听见应隐问：“你讨厌吗？我的骄傲。”

他哄孩般，与她商量：“就只哭到医生过来，怎么样？”

“喜吗？”

那日院里灯辉温馨，他还记得。

“嗯。”应隐鼻音重的一声，还带。

商邵：“……”

“我把红印留他衬衣上，要他给我电话。”

这时候想把她吻得透不过气，未免畜生。

她语不成句，断断续续，夹着噎。

“你给宋时璋和其他男人的东西，我怎么喜？”商邵勾了，漫不经心的，“别哭了。”

“我收过宋时璋的片约，扔过他的戒指，穿过他的定，我主动勾引过陈又涵……”应隐搜刮肚。

商邵的袖被她哭得透，也没怪她，听着她毫无说服力的辩白，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一句“是么”。

“你在所有男人面前都很骄傲，也包括我。”他早在飞机上，就全盘接受了她的骄傲和现实。

可是骄傲是应帆给她最珍贵的东西了。她教会了她好多知好歹识时务的理，唯独骄傲是课本外的知识。

几次三番的手相助，阶珠宝，天价合同，带她回自己家，突然造访她的家，被邀请坐吃一顿其乐的晚餐。

啊鼽一声，一抖，小狗晃脑。

“真的不能喜我的骄傲吗？”应隐将脸埋他的臂弯，用他沾着国宴酒气与隆冬风霜的袖泪。

“为什么？”应隐又问。

她哭得了汗，颈窝着，双颊病态的红，黑发贴着苍白的脸和颈侧。

应隐吞咽了一，脑努力转着，“我很懂事的，你去问，对别人，我从来不会不知好歹，但是！但是……我没有来过……”

他以为在她心里，他多少不是宋时璋。她害怕那些位权重在上的男人，不敢开求助，用骄傲咬牙撑着。

商邵过了好一会，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。大约是因为人恸哭时，很难止住的颤抖。

医生来得太慢了，商邵染上烦躁，但那烦躁并非来自于应隐的哭。

她颠三倒四语无次的的一堆，商邵实在再难听去，满脑袋只记得一个陈又涵。

“应隐？”只叫一声她的名字，询问的语气，其余什么也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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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他们面前……”应隐不受控地噎一声，又从鼻尖打了个很小的嚏。

他最终单膝跪到床上，沉肩用力，胳膊穿过她腋，将人用力抱回自己怀里。

如今这份骄傲原封不动的也给了他，他才知，他没有任何不同。

应帆不愿她学，但她学得好透，青于蓝，硌骨。

应隐转过脸，闭着睛，像是睡着。但鼻尖酸涩得厉害，一从角过。所幸她一直着泪，商邵不会发现哪一行是真的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