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大夫疲力尽，除那两支箭后，又将骨里的杂一一剥除，复又上药缠裹，他受了风寒，半条命都搭去，脸上没有血，苍白脆弱的像是一尸。

汤药后，不多久，便起了。

顾云慕将大夫叫到一旁，“他可有命之忧？”

“若能熬过，应当无虞。”

“多久能醒。”

“最早也要明日，若明日晌午醒不来，那便危险。”大夫弯了弯腰，觉得自己的脑袋就放在砍刀。

顾云慕了然，又问：“他的，可还治的好？”

闻言，大夫扑通跪倒，连连磕。

“大人饶命，贵人的便是神医也救不回来的，您放过小的吧！”

顾云慕面沉重，心里却难以言说地松缓，负在后的手攥了攥，沉声说：“尽力救他，保全命。”

京中，登闻鼓院。

通政司官员听见鼓声震响，片刻都不敢耽搁，连忙扶正官帽朝外疾步走来，远远看见两位老人立在鼓，其中一个他一便能认，是襄平侯赵维。

另外那位则是赵维的夫人崔氏，两人着白衣素服，神悲痛，面容憔悴，手中的鼓不断击打，发“咚咚”的沉重响声。

“侯爷，您这是甚？”

襄平侯自袖间掏状纸，双手呈上，一字一句如同泣血：“臣之女，无故惨死中，臣未见其尸首，怀疑其死因另有隐瞒，恳求圣上允臣请求，开棺验尸，为吾女查明真相，揪凶手！”

“这这怎好？”通政司的几位官员不敢接状纸。

谁都知，襄平侯幼女乃是东太妃，葬时对外声称突然恶疾，不治而亡，虽有人怀疑，但谁敢与太作对，只能睁一只闭一只，而今襄平侯要来为女儿讨公，他们如何敢接。

太虽不在京中，但势力仍在，陛被禁锢，空有虚名而没有实权，他们通政司若是接这桩案，又该怎么置？不结局如何，这两方人他们终究会得罪一方。

几位大人的脑袋疼起来。

登闻鼓院前门，人涌动，本就是最繁华的地方，此时因为襄平侯和夫人突如其来的敲鼓，霎时围满了百姓。

这面鼓已经多年不曾敲响，除非有滔天冤屈，涉及皇室或是重要官员，百姓才可敲动。

通政司不敢推却，又不敢接，两相为难之际。

襄平侯苍迈的声音穿透人群，掷地有声。

“吾女自幼知书达理，规矩本分，自嫁给太以来更是温良贤淑，没有半分狭隘不容人之举动，吾女健康，柔和，断不会无缘无故得重疾不治，若是重疾，医案在何？为她诊病的太医又是哪位？又为何在死后不知会于我，匆忙敛尸葬，此间，全然不是皇家正常程派，刻意隐瞒，又是为了谁来掩盖真相？

吾女若冤，吾与吾妻纵然拼了两条命，也定要为她讨回公！

杀人者，必当偿命！”

“杀人者，必当偿命！”

振聋发聩的一击，令在场人瞬间鸦雀无声，继而便爆发响应般的呼喊。

“杀人者，必当偿命！”

山呼海啸一般，通政司骑虎难，几乎要跪倒。

便在此时，两列禁军整装行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登闻鼓院包围。

站在城楼上观望的顾香君，拢上的狐裘大氅，双臂搭在栏杆，不屑的轻笑：“两个老东西，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
她好整以暇地吃着婢女剥的桔，嫣红的一张一合，像是看闹一般，看禁军将他们包围，驱赶围观的百姓。

刀剑□□，寒光照。

大哥走时都安排好了一切，怕她委屈，便命禁军统领与她待命，为的便是这些突发况。

襄平侯和崔氏只有一个女儿，还是老来得女，赵家祖上都是文官，气节和骨很是令人尊崇，今日遇到此等对待，自然引发学文人的愤怒，很快人群中便喧嚷起来，与推搡的禁军争执。

刀亮，见了血。

不知谁喊了声：“杀人了！”

静默之后，便是大的反抗声。

顾香君蹙了蹙眉，与边的统领吩咐：“若是人手不够，再多派几百人去，省的他们无法无天了。”

统领犹豫着，不敢决定。

即便今日答应去驱赶百姓，也是过于贸然了，登闻鼓院不允动刀动枪，凡敲鼓伸冤者，一律接呈陛。

顾香君见他不说话，不由恼了：“怎么，本的话听不见？”

“我大哥很快便回来了，你也知我是大哥唯一的妹妹，我想要什么，想什么，大哥都会允我，大统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手指划在统领，掀开，艳的眸望过去。

统领忙退后一步，躬：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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