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，舅舅今日在朝堂上驳了我的面，斩杀了我新提的禁军卫尉，还给他扣了欺君罔上的罪名，他这么一杀，那些蠢蠢动的官员便都偃旗息鼓，谁都不敢摇摆了。”

顾音华叹：“你舅舅当初藏得好，我和你父皇都未看他的野心，且他的确忠心护主，在青州那会儿也多亏有他，否则你父皇不一定能活着京登基。

但他胃膨胀的厉害，趁着你父皇生病结权贵，拉拢重臣，你父皇发现时，已经力不从心了，他将皇位传给你，亦是想让你隐忍蛰伏，在你舅舅的底暗自大，有朝一日将兵权和人心全都夺回来。”

“太难了。”萧云闭上，稚的面孔浮起不合年纪的憔悴，“我像是走在刀尖上，每一刻都接近死亡，忽又哪一日睁开，命已经没了。”

“他是你舅舅，他可以觊觎皇位，但他不会杀你。”

“母后，他不会杀你，但他一定会杀了我。”萧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，锐利的眸扫向顾音华，“母后，我不想死。”

顾音华动，从袖中取瓷瓶，递过去。

“你自己想法给她用上，千万别叫她有，此事需得悄无声息的办，别叫你舅舅和大表哥知。”

“母后，你最近可见过皇兄？”

“没有，不曾见过。”顾太后当即否认，夹了箸薄如蝉翼的羊片，放到萧云碗中，“他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，别再打听他。”

萧云便与顾太后说起洛宁县之事，言语间很是愉悦。

“洛宁县的奏疏全都压在我手里，趁着二表哥离京，我特意让舅舅看过邵怀安外放的请奏，舅舅二话不说便批了。

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，二表哥回来后是个什么表。”

顾音华嗤了声：“顾维璟本就不像顾家人，优柔寡断，用事，当年栽在宛宁上，如今又对邵家娘动，当真是不死不罢休。”

萧云不动声打量着顾音华，心中暗：顾家人，又是个什么德行。

“邵家兄妹若是运气好些，捱到二表哥过去，那我就给他们赐婚。”

“你舅舅定是要疯了。”顾音华角笑，便又多吃了酪樱桃。

空旷的官上，仿佛天地间皆被乌云笼罩，万静谧，唯有雨声绵延不绝。

快到洛宁县时，有一段官濒临洛河域，甫一靠近，便觉湍急，不辨，浩浩的洛河不停拍打岸边，像是随时都能冲垮河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