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到盈眶的泪倏地来。

年中京里官员述职，邵怀安需得誊抄籍账以备检，依着往年规矩，屯田郎中见过陛后，还要与尚书省官员碰商议，便是为着半年工事务谋定攻略。

临行前，邵怀安在书房收拾卷宗。

邵明姮从门外探来，对上他目光后立时笑盈盈地直起来，三两步走过去，站在案旁看他独自忙碌。

“哥哥还需要我帮忙吗？”她背着手，歪看那厚厚一摞书卷。

邵怀安笑：“都收拾好了，过会儿便要启程。”

“哥哥别忘带雨，我看云彩堆得密实，像是要几日的样。”

邵怀安嗯了声，又：“三年没给你过生辰，此番来回怎么也得大半个月光景，也不知能不能赶得及，阿姮想要什么礼，哥哥得空时便去买。”

邵明姮摇，她不想过生辰。

邵怀安想起来，便也不再提。

果真沿途了一路，本来四五日便能赶到京城，因着大雨足足走了十日，待了城门，鸿胪寺已然闹熙攘。

六官员成群，难得聚到一起的地方官，更是敞开了天南海北的畅聊。

邵怀安去的晚，听了几嘴，多是议论朝局的个人言，本也不打，可后来听到一熟悉的名字，他便坐在那儿竖耳倾听。

说的是前些日大理寺断案。

顾家二郎升任大理寺少卿，一遭便把张家亲随给办了，二十六名官员，涉及到买卖官职，大肆敛财，贪墨侵田等罪名，一日之悉数抓捕归案，据说大理寺牢狱如今都关不开犯人，单是张家一系便占了一半。

京中轰动，张皇后母家连夜，孰料皇后的门钥早早落锁，只叫边嬷嬷来传话，张皇后近日来病着，不便接见外人。

一句“外人”便摆明了态度，此事张皇后不会手。

张家人急的跺脚，暗地里扬言要买凶宰了顾家二郎。

吏考功司郎中嗤了声：“外中，厉荏，一群草包无作为。”

旁边人哈哈大笑：“刘兄小声，仔细他们调转矛来杀你。”

那人不屑：“他们买卖官照的罪证实打实的在人手里握着，不想想如何善后，倒一味嘴上逞能，里虚的跟豆腐渣一样，好歹是百年世族，沦落至此不是没有缘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