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是渐渐转凉的初秋。

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雨，城镇中唯一的教堂巍巍矗立在黑夜中，尖塔上的十字架倨傲俯视着脚灰沉沉的石板路。

幽暗中有诡譎不安的氛围。

礼拜堂回盪着酷拉卡轻巧的脚步声，他正不疾不徐亮窗边的蜡烛。

火焰映照在那双蓝睛中，如落日的馀暉无限好，带了若有似无的愁绪。

砰砰砰！

教堂的大门传来了急迫的敲门声，酷拉卡只得放手边的工作，提着一盏烛火到大门来探个究竟。

「请问是什么人？」他朝着门外的访客问。

「我们是路过的旅人，外面现在正着雨，是否能开门让我们避个雨呢？」

门外那男人的声音清朗，不卑不亢的语调展现礼貌的态度。

「请稍等一。」

教堂是迎任何人的，这是牧师一直以来的教诲，于是酷拉卡解开门閂让他们了教堂。

鱼贯而的总共是十二个人，由于穿着的斗篷将脸遮住，看不是什么样的分。

最前面领的男人先摘了帽兜，竟是一张年轻的俊逸脸庞，有着沉浸在夜的漆黑珠，微微上扬的薄带着几分桀驁不驯的优雅。

「谢谢你让我们来。」

「不客气」少年对他了。

「我是酷拉卡，牧师这个月外佈了，教堂暂时由我理，有什么需求直接问我就行。

现在先去帮你们找些乾的巾」

男人低着表达谢意，酷拉卡这才注意到他隐藏在瀏海的白绷带，从额前到后脑勺缠绕了好几圈，却不像是有受伤的样。

但少年没有多问，人总会有几个想要遮掩的秘密。

善恶的审判是上帝的工作，不是我们这些带罪生的人们应该的事。

再说教堂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唯一称得上有价值的只有那台风琴。

琴本并非特别名贵，就凭它是某位逝去的音乐大师曾经演奏过的乐，就有不少人特地前来瞻仰它的风采。

礼拜堂尽的风琴透着光的泽，这是为风琴师的酷拉卡每天悉心保养的结果。

少年在最里面的橱柜找到几条乾净的巾，正穿越廊回到礼拜堂时，听见了风琴的演奏声

仅仅是起那狂放的几个单音，奔涌而来的不详预立即揪了酷拉卡的心脏

是d小调技曲与赋格。(註)

随着主旋律在行音阶动，接着迎来的是急速的变奏，弹奏者完全发挥了风琴极渲染力的音，在激壮丽之中，却能听其中吞吐有致的每个音符。

酷拉卡加快了脚步，映帘的风琴演奏者果然就是那个人。

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男人灵活又纤的手指。

那是一双适合弹琴的手。

跃的琴键堆叠惴惴不安的曲调，将周围的空气捲看不见的大漩涡之中。

于中心的黑发青年在弹奏时闭上了睛，烛光柔和了他脸上的表，呈现极为纯粹的怡然自得。

如此衝突的对比，使酷拉卡怔住了半晌才终于理解到

这是一个沉溺于罪恶中无法自的人。

如果神是仁慈的

为何让这样的恶有着如此迷人的模样呢。

註：toataandfuguedorbwv565，赫最着名的风琴曲，原为测试风琴音而作，现常用于恐怖境的背景音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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