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的车程里，齐砚行不敢面，不敢坐在车厢里。他站在车尾无人的狭窄平台上，一旦听到有人靠近，就顺梯爬到车上，等人走了再来。

夜了，山风带着要割破肤的力，直直往衣服里钻。

齐砚行只穿着二十天前在乡间别墅“借来”的薄外，脸被得僵冷，一阵阵发疼，几乎失去知觉。

火车驶山区，路过了一片平坦的田野，村屋亮着灯光，每扇窗背后，都藏着一个关于团聚的故事。

齐砚行努力睁开，攥扶手，目光聚焦在那些光亮上，不让自己昏睡过去。

这一个多月的逃亡经历超乎他过去近四十年的认知，从撬开监狱门的那一刻起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赌，为了活来，他什么都不顾，什么都尝试过了。

和人接有风险，他一路都在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，睡过棚，翻过垃圾，在河边脱光衣服洗过澡，闻着自己上恶臭的味，心里竟没有一丝波动，仿佛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
之前他之所以接受不了一些行为，比如脏污、发、偷盗，无非是过不了心里那坎，但时间了，那坎是会被踏平的，一旦踏平，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
说到底，人和兽，也不过是一念之差。

他觉自己像是从里到外碎了一遍，又被行拼上，很多零件拼错位了，还是他，又已经不是他了。

音音和宝宝……还能认我吗？他想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，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，但想想也知，一定是狼狈不堪、脱去人形的。

汽笛沉闷，像一声声悲悯的呜咽，齐砚行站立的地方，去往北方，也背对着北方。

……

午三，列车抵达首都火车站。

首都的监比南方小城要严格得多，齐砚行火车后，表面上镇定自如，和周围其他的乘客没什么两样，实际却时刻提心吊胆，生怕差错。

他担心的本，是他不了解军对自己的置况，是宣告死亡，还是发布通缉，他一概不知，只能摸着石过河。

车站要经过一个哨所，警察会挨个查乘客的份证，以免让份不明的人混首都。但因乘客众多，这一环节的查并不算仔细，只会对个别可疑人员重关注。

齐砚行通过哨所，准备跟随人继续往外走时，一个叼着雪茄的老警察叫住了他。

“麻烦再示一份证。”

“曹敬，男alpha，”老警察看了一份证，又抬看了一他，例行盘问，“家在南边，来首都什么？”

齐砚行：“来首都探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