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雨若有所思，她栖日光之中白得晃，被照得透彻的瞳孔如同一块毫无杂质的清澈琥珀，折盈盈波动的影。

她刚才确实生气，现在听到杨慧这么说又忽然一释然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直到杨慧问她，姜清雨转看向侧反光的玻璃，自己还真的笑了来。

“可能”姜清雨给自己留了几秒考量的时间，毕竟这话如果说了，今后和杨慧的关系可能永远尴尬，乃至顾琰都会一同有芥。

可是，她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忍让。

她坐直了，认真望着杨慧。

“用男人的面来衡量自己的价值，你的骄傲只能用顾家来维持吗？还是，你这一生只有一个顾家媳妇的份值得炫耀？”

这些话如同一尖利的刺扎向杨慧，她被碾碎了前泡沫般的梦，掉狼狈不堪的现实，犀利光芒顿时坍塌。

姜清雨见她从激动到失神，戏剧地变脸，有憋了许久终于释放的痛快。

她拿起手机调开顾云翊的对话框，把刚刚的录音给他发了过去，包括自己说的。

从到顾家第一天，杨慧便瞧不上自己，总是客气陌生，又偶尔来几句带着茶味的暗讽。

她原本不想理，可是就像姜华说的，有的人会把礼貌当成变本加厉的资本。

她的母亲和外公并不差，虽不像顾家这样家大业大，却也不是可以随意贬低看轻的。

“清雨——”

顾真不知何时回来的，她立在门，笑容柔和优雅。女人轻声唤姜清雨的名字，神却一步步降到杨慧上。

“姑姑。”

顾真什么都听到了，半个小时前顾云翊给自己打电话，担心杨慧可能会对姜清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，他理事走不开，让她回去看着不要让他的小妻受了欺负。

她刚到时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快要结冰，本还以为自己来晚了，没想到小丫伶牙俐齿，也是个不轻易獠牙的小兽。

和她的侄真是绝，都知怎么咬人最疼。

顾真的到来给杨慧提了醒，她从包里拿手机调开视频扔到姜清雨面前。

开到最大声的喇叭让声音几乎失真，像被利爪抓挠耳一样疼痛，几个人都皱起了眉。

视频里，一个男人站在一扇旋转门前，个镜给到了楼，顾氏那几个大字赫然现。然后跟着又转来，刚刚只是为了让人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。

赵明河。

脸还着，姜清雨忘不了他的样。

他满脸既正义又愤慨地控诉顾氏集团仗势欺人，对着镜展示了一段视频，掐去尾，只有几秒，正是纪观亭挥向他的那一拳。

顾真看完这段视频，脸远比姜清雨难看。

她一直以温柔无害的形象示人，此时低压却低沉得厉害。

“二嫂，这件事云翊会理好，就不用你费心了。”

气场大的顾真有着女王的姿态，杨慧不肯认输，算着时间等自己的丈夫回来为她撑腰。

“二嫂，公司的规矩你知，的账号只能自己使用，绝对禁止旁人登陆。”

“公司是公司，家是家，爸爸说过这句话，你肯定记得吧。”

这条视频只发到了顾氏几个层的邮箱里，看来赵明河傍着何琦在何家公司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。

视频面还附带一串电话号码，赵明河未将这条视频公之于众，又留联系方式，意图不言而喻。

杨慧能看到无非是偷偷上了顾琰的账号，而且居然就这么存到手机上，这个女人真是蠢得无药可救。

顾真沉眉，顾正明从钓鱼的路上折返回来，穿着一外衣服立在客厅里。

当他看到那条视频随意地让妻传到聊天件上，那因妹妹不恭敬嫂而起的不满立刻化为乌有。

“杨慧，和我上楼。”

顾正明脾气好，这么多年杨慧的被他惯得纵张扬，已经听不得丈夫如此冷漠的语气。

“顾正明，你——”

“再说一遍，和我上楼。”

杨慧神心虚闪动，她的父母早就年迈，继承家业的夫并没有大的能力，靠着顾家的照应才能存活这么多年。

她不想在顾真和姜清雨面前如此丢脸，可顾正明冷的声线像扔在她上的铅块，砸得她原形毕，压得她寸步难行。

一走了之的勇气她没有，最终还是选择妥协跟在顾正明后。

姜清雨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楼梯，不久前的恫吓威胁再回想只剩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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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有加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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