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观先还能问她话，待手往前伸，便只余轻促气声。

虫声新透绿窗纱。

这画实在是雅致了些，细微之并未描绘，阿宝早已经稀里糊涂想不起来。

步床的格扇中，已经摆了一壶酒，裴观倒了满杯，一只递到阿宝边。

因是买给好人家的女孩儿压箱用的，画就蓄得多，那位画师还在第一页上，画了对颈鸳鸯卧在荷叶莲蓬。

阿宝要练功的，每日不缀，练完了功清洗过就来上房请安，天天都比裴珠要早。

“好容易除服，家里的喜事这么多，该办场宴席，请一请亲戚朋友。”亲戚朋友要请，看不顺的，结了仇的，就更要请了！

裴珠受教：“母亲教导，我必用心学。”

阿宝闭着睛，裴观少见她这么又羞又怯的样，贴在耳边轻声问她：“是不是不记得了？”

阿宝方才还什么都敢大声说，此时脑中似被搅成了浆糊，除了顺着裴观的话，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香，羞意顿生，从耳尖红到颈项。想从裴观掌中将手来，裴观却不松手。

因喝得极了，上沾着一酒，倾吻上来时，阿宝心如鼓擂。

裴观先是停住了不动，跟着轻颤，张开手掌，捂住她的。

这事，她过些日也就明白了。

也不知他是怎么伸的手，先解了外衣的衣带，跟着是背后的小衣系带，明明上一件衣裳都未脱去，却觉得浑似无遮挡，襟前透着风。

前几页画的皆是闺房之乐，或是夜看雨，或是萤窗读书，或是对赏月，或是煮茶烹雪。

她这一年量又了，去岁还觉得她没全开，此时伸手，开了。

裴珠更觉古怪，竟叫陈妈妈去问？

腰一，几乎是被裴观半搂半抱着拉帐中去。

她本该再闭上睛的，可她就这么盯住他。

“这些年家中也少办宴席，你见得少些，往后要持起来，连能打个样的都没有。”裴三爷病重起，家里便不办宴了。

饮酒失态，裴观是绝少饮酒的，除了成婚那日，阿宝还没见他喝过酒，杯送到边，她嘴微张。

裴珠哪敢说她为什么没睡好，夜里偷偷当了贼，来请安时心虚得很，生怕叫母亲看来，今儿的粉都比平常要更厚些。

算一算裴珠十岁之后，就没见过家中办宴的盛况。

画上二人先是对坐，再是挨着坐，再往后是叠着坐在上。七八页后才有脸贴脸，贴，最后那几页，阿宝就只看过一遍。

这气，她憋了一年多，就得让那起的瞧瞧，她儿媳妇委实样样都拿得手。

阿宝咬着不发声音来，整个人得似棉絮，似云朵。她忍不住睁开，就见裴观薄鼻，一半脸埋在影中，与平时全不相同。

“是有些没睡足，夜里虫声恼人。”

凉酒顺着咙去，她饮了半杯，裴观将余半杯一饮尽。

裴三夫人听了便：“让小丫们粘粘虫，别扰了你。”

裴珠不明所以，任谁贪睡，阿宝也不会贪睡，难是病了？

裴珠坐了许久也没见阿宝来，心里又怕她来，又奇她怎么没来：“嫂嫂呢？往日她总是最早的一个。”

裴珠立时肃正了：“请母亲教导。”

要不是年岁到了，裴三夫人还想再留留她。

望了片刻，又伸手去，指尖刮过他鼻梁上的汗珠。

裴三夫人掩去嘴边笑意，她端起茶盏饮了茶：“日里贪睡，也是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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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珠满心疑惑，可裴三夫人并不对她明说。

裴三夫人住裴珠的手：“你不必去，我已经让陈妈妈去问过了，她就是睡迟了，让她好好睡。”

裴三夫人清了清嗓：“再有些日，你就要嫁了，你婚事定得顺当，嫁得也急，有好些事还没学。”

第二日阿宝睡到日上三杆，晨练是起不来了，连裴三夫人那里请安都没去成。

足先去，跟着便是腰。

回过神来时，已经躺在枕上。

阿宝送那本册给裴珠前，自己又翻过两页，书封上没有字，翻开一页写着《闺房四时图》。

今儿她都坐喝过了燕窝粥，怎么阿宝竟还没来。

明明她力大，真想要手，别说一个裴观，就是十个那也难住她。

陈妈妈早已经不跑了，平日只是陪母亲在房里说话解闷的，怎么也该小满小雪去才对。

裴珠坐在上房，有些发青，裴三夫人见了就问：“怎么？夜里没睡好？”裴珠自来觉轻些，万医婆给她们开的是同一个安神方。

“莫不是嫂嫂上不利？等会我去瞧瞧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