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，许多杂脚步声断断续续，沈青梧其实听不太清。

跪地三日的惩罚旁人看着轻松，自家知其中滋味。她不离开，也不是多么喜这个军营，不过是她又一次地无可去罢了。

沈青梧到今日，除了一武艺什么也不会。沈家又是世代从军的，她离开沈家后想到的去，便是军营。

沈家主西北陇右大军。沈青梧不想去那里。

东京有金吾卫，张行简在接金吾卫，还愿意给她在金吾卫安排一个位置。沈青梧不想接受张行简的这“报恩”。

她心里是迷茫的，倔却是渗到了骨里。她不知自己要什么，但知自己一定不要什么。

于是她只能来益州，在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益州军中，蒙混着当一个小兵。这日不好不坏，但起码有个容。主将想赶她走，她试图反抗。

垂的视线中，透过雨丝，沈青梧看到一双沾着泥的军靴停在自己面前。

雨声很大，她慢慢抬起，看到一个青年男穿笠帽油衣，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很久。后几个将军打扮的人撑着伞，静默而立。

沈青梧盯着男。笠帽影，这个人相貌有些清秀，气质偏温静，尾弧度微微上挑，眸中光又黑又清……

让她想到了张行简。

张行简那样的相貌，她还以为独一家。如今看来，世上得好看的男，实在不少。

张行简算个。

这个男用复杂的目光看她很久：“你就是那个不肯离开的非要从军的娘吗？”

沈青梧不吭气。

她觉得烦。她都跪在这里了，有什么疑问的？

她的沉默，换来那男后一将领的斥责：“放肆，大帅问你话，你敢不回应？”

大帅！

沈青梧目疑惑：他就是益州军的最统领，那个要逐她军营的人？

想了想，沈青梧低，双手贴地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磕磕得响亮，把所有人吓了一：“大帅不要赶我走，我愿为大帅丢，丢血！”

一片诡异的久的沉默后，沈青梧听到低笑声。

大帅弯腰，将她扶起来，声音清和无比：“是抛颅，洒血吧？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沈青梧抬，看到这人的睛，脑中再次想到另一人微笑的睛。她心停顿一，面容冷淡去。

她没有说话，男倒自报家门：“我叫博容。”

博容，益州军最统军大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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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，沈青梧在崇山峭崖前，见那早已等候在此的博容。

不雨后，不在军营中，博容一半旧的浅赭袍，飘然无比。此时沈青梧不知何谓儒将，也没接过几个优秀的郎君，她只觉得这人俊秀温雅的，不像武人，像张行简那一类的文人。

博容观她面。

她与寻常娘格外不同，穿着随意的到补丁的武袍，束着的发间草屑不打理净，嘴边破了的角也不上药。她比寻常人似乎更容易适应军营这糙的朝不保夕的生涯。

但这位娘原本不必如此。她有一双明亮的锐利至极艳丽至极的睛，而即使不看这双睛，她认真梳洗一番的话，也会是个人。

不过大抵这世间的娘，千篇一律之外，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吧。

博容轻轻一叹，沈青梧只是面无表。

博容：“其实我不应留你。”

她沉默。

博容：“你格过于倔执拗，遇事只凭莽力，不过脑。”

她依然沉默。自小到大，她最习惯的，就是旁人对她的否定。

博容说：“不肯变通，不肯低，你会因为这个格吃太多亏。”

寒风拂娘冰凉的面颊，她若寒霜，无动于衷。

博容伸手，在她肩上轻轻落。他许久未说话，沈青梧奇怪地抬看他。

逆着光，他看她的神，透着一重雾。不知是山间的雾，还是他本的迷离。

他隔着她，似思考，似沉迷，似回忆。这么复杂的，连沈青梧都为此动。

她在他的目光中失神了很久，上前一步，叫他：“大帅。”

博容抬。

沈青梧问：“我就那么差吗？”

博容微怔。

沈青梧低，手中握拳挣扎，不甘绪在心间几度徘徊。她睁开时目光明寒笔直，一往无前：

“我什么都不好，什么都搞砸，什么都不能让人满意。所以才怎么都不选我是吗？

“如果你今天找我是说这些话，不用一次次重复。我知我是什么样的。军营不留我，我不为难你们。”

沈青梧中燃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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