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停在桥中央，打望远，心里还在想闭关的事。

净方山上雨雾濛濛，新门的小弟们用休息时间，在后山打野兔，爬树捉鸟，勤奋的师兄师们，或闭关打坐，或在山晚训。

还有，为什么为苍生牺牲自己，不算大无疆？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？

“尔尚愚，不可急于求成。”

师尊说得不错，他依旧愚钝。直到灰飞烟灭的那一刻，也不懂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心未证。

霹雳惊鞭，碎他元神金丹，列缺飞火，烧他三魂七魄。

师尊走的时候，他已经是大乘期修士，说，他是师门上最“不愚”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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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必介怀此事，心中有乾坤，敢为苍生，又不拘泥于凡尘，你必然化神登天！”

他看着手上黯淡无光的戒指，对于飞升一事却不敢有太多保证。

林双徊说：“你王八。”

那天，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不同。

功德戒碎得突然。

“师父曾解我魇，称我不世。”

一片黑暗中，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孩。

几百年时间，总够他悟一个“问”吧？

他走过那条栈桥，与几百年前无异。

“不急。”

他理应去往遥远的仙岛闭关等待天劫。然而师门上认为他必定能承受雷劫，不会引来灾祸，所以希望他能留在净方山飞升。

“执拗，都过去百年，怎能还记着师尊那时的话。当初你不过筑基而已，如今却是天无双的仙尊，小小魇，怎坏你大事？”

师尊却唯独劝他，不要急于求成。

所以这些年，他将世上哀鸿之走遍，驱邪祟，杀妖，拯救凡人。

他以为这是什么梦境。

不过他距离飞升还早得很。

“可功德未满，在劫亦是死。”

可奇怪的是，他的功德戒总是缺一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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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！”

这人为何在此？

应当算是世罢？

“你已至渡劫期许久，可有算在劫之日？万万不可懈怠，你将是千百年来飞升第一人，要与后表率。”

还不及他问，那抹瘦削的影已经朝他飞奔而来。整个人跃起，钻他的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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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无法忘记师尊临终前的教诲。

尽师兄宽他，这世上本就没有功德圆满之人。他修为，必然能成功化劫。

他才在筑基阶段，以后还要结丹结婴，一步步迈大乘——师尊是大乘期修士，他要到那一步，应该还有许久许久。

“怎能不急！”

——”

随即又意识到，这应当是他的魇。

照过去老前辈们的“飞升传统”，他早应该在这一天之前，修得功德圆满。以此来挡住天降之劫。

为什么师尊不让他闭关？

早日突破不是为师门争光吗？

直到雷劫降。

净方山后山的栈桥上，白衣少年背着竹篓走过。

到如今，他已经走遍天山川湖海，见过人事沧桑变化。

他知，渡劫失败了。

今天是他的在劫之日。

众望所归，盼他化神，他亦没有推辞的理由。

可惜，他修行速度快得惊人，谁也没有想到，短短百年，竟成了天唯一。

他微微一怔：“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