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的碎片还藏在祂的脑里。他完全被离别的绝望激活了，能趁祂溃散的时候，接呼唤周箐，自然也能在祂恢复的时候，传递自己的想法。

“真是麻烦的女人，死了也要给我添……但她好歹派上了一用。”

“这只暴吃了不少人，等收完，你的就能完全恢复吧？箐箐一定还没走远，快追上她吧。现在林新都死了，她也能更相信我们的……她一定愿意回来的。”

这男人大概是从没想过周箐离开的可能，又或者灵魂不算完整，说话方式不像往常那般光随，声音里多多少少带了焦急的味：

“天这么晚，她又犯了病。天知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，这时候必须有人在边照顾她。”

“林轩”在心底不屑：

什么照顾？他难没有看清周箐脸上的表，察觉他才是她发病痛苦的原因么？

林轩的话如此任又可笑，但也让“林轩”在厌恶之余，蓦地生一羡慕——他真是被周箐惯坏了，她一直那么他，专心捧着他，才让他平素过得从容自在。

这底气不单来自周箐一人。林轩上半辈实在顺当，李兰芳倾其所有，周箐无微不至，林新死心塌地，难怪他在上这么有底气，认为付必然得到回报。

不过，想到周箐决绝的背影，“林轩”的羡慕淡了几分。

祂以刀为镜，望着这位前任，打算让他认清现实：

“嗯，我会去找箐箐的，只是不会再带上你。”

“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
林轩诧异不已。

他知这只“星”有些病。作为弑杀的怪，祂痴傻单纯，捉不住复杂的人心，饮料里的药、心脏的残缺更是给祂带来了伤害，祂说不定以后都没法更换寄主。

为了更好的共存，林轩有义务纠正祂天真的想法。他放缓语气，循循善诱：

“我知你对现在的境有怨言，我的确了些错事……但、你需要我。如果没有我的，我的记忆，那些好的过往，箐箐本不会接受你，她只会把你当成可怕的怪。”

“林轩”望着刀面上的倒影，没有搭腔。同为暴，田甜的血是绝佳的恢复剂。不消一会儿，他血模糊的脸庞就开始生新的肤。

和林轩说的一样，这是一副相当俊的。漆黑柔顺的黑短发，的鼻梁，邃的眉。他像夏夜的湖，当他微笑时，被注视的人仿佛能看到风皱了湖面，垂的柳枝慢慢扫过心扉，一不留神就陷了去。

但“林轩”很清楚，这份青活力只是暂时的，是他介后的回光返照。

“林轩”忍不住弯了弯角：

“是你需要我，你需要我控血和记忆的能力，让你变成一个更完的‘林轩’。”

祂掌握了林轩的大半记忆，现在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祂的人，轻易便抓住了男人的痛：

“离开我，你就变成那个被工作以及家折磨的普通人。面对掉落的发、松弛的肌、降的记忆力以及喋喋不休抱怨的母亲。”

“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。”

怪在心中好了决定。祂手腕一弯，一秒那把果刀就直直扎祂的太里。和祂共享痛觉的林轩当即发惨叫，而那叫声还未咙，就被一块腐堵了回去。

祂握着那把刀慢慢，用锋利的刀划开脸颊，像蚕蛾啃噬丝茧，鲨鱼挤开卵鞘，慢慢将把那张诱人的面完完整整剥了来。

祂全神贯注，在这一过程中，并不觉得疼痛，反倒想起浴池中经历——祂躺在粘稠的血中，周箐的铁锥迟迟没能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泪。

它坠开的腔，碰腐烂的心脏，祂好像再次破碎了一次。

周箐没有错，祂也没有错，但这份疼痛总要有个发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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