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让了你一把，由你先说。现在你说完了，便听听我的吧！”

他说完一气，大声：“我以‘舜有臣五人而天治’为题，你听好了！”

又是一顿，开始摇晃脑，大声背诵起来：“舜有臣五人而天治——古之圣人，得贤臣以弘化者也。夫圣王未尝不待贤臣以成其功业也，有虞君臣之际，所以成其无为之化，而后之言治者可以稽矣……有民无君，则智力雄，固无以胥匡以生；而有君无臣，则元首丛胜，其不能以一人典天之职明矣……”

孙辂原本就取了巧，笃定自己一定不会输。然而听到这个破题之后，他心里不由狠狠一惊。再往听，对方承题缴结随题贴，行文雄气浑厚……胡兴复果真如此厉害？难竟是自己坐井观天，技不如人了吗？

他脸发白，一直以来的骄傲自信瞬间被打击地摇摇坠——胡兴复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，竟也有这等平，要是换其他人，岂不是更了不得？果然是自己丢人了吗？给老师丢了脸，也给扬州府丢了脸。

而烟波廊上的其他人，也面面相觑，疑惑起来。

胡兴复何时能得这文章了？他真有这本事，还至于四十多岁一直是个秀才吗？可这文章气势浑厚，神理俱佳……也有人想到这可能是胡兴复背地别人的文章，但他们是浙江人，虽然不喜姓胡的，但也没理站在乔景云和孙辂那边，因此只作上观。乔景云也想到了这一，然而他并没有听过此文，如果要指认胡兴复背别人的文章，那就得给证据，否则就是诬陷旁人。

孙辂眉皱起，脸越涨越红，刘文隽无措地看着他，孙辂不敢回视他，双手在袖里攥成拳压抑着滔天的羞耻和愧疚。

众人屏息，只听胡兴复一人在烟波廊上郎朗而谈。

“盖贤俊汇生，天所以开一代文明之治；而惟帝时举，则圣人所以为天得人者也。故夫洪未平，方轸民之咨，使四岳之举，皆……皆……”

胡兴复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顿住了。他并非记之人，能记住这篇已经很不容易了。然而他读书不求甚解，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过去，囫囵吞枣，因此到了之前糊过去的地方后，脑里便迷糊起来，只能隐约记得有个什么徒。

皆……皆什么徒来着？

胡兴复思索不，闭上默不作声地摇晃脑，把后面几句先回忆了一番，打算一会儿糊过去。

乔景云一看便知他果然是背的旁人的文章，胡兴复在这停住，乔景云立刻：“皆什么？胡兄不去了吗？”

他故意打断胡兴复的思路，而另一边却有人：“胡兄此文便是到此为止，也足以胜了。”

乔景云抬一看，那人是绍兴的一位老者，平日并不理事，也早绝了科举的心思。

“孙辂此文也算得通畅明晓，我等十分佩服。然而若是要比制艺低，胡兴复的文章却是更胜一筹。”老者站起来，慢慢，“便是胡兴复到这里为止，于制艺平上，也能算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