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齐鸢在屏风后嗯了一声，耐心：“乃园是一位居士赠给先生馆舍的，原来只有几僧舍，用也是从法善寺借井。后来褚先生在这设馆，师兄们也不好再去寺庙叨扰僧们，只能去山脚挑上来。”

说完，从屏风后转来，上已经换了件月白的袍。

齐鸢看了看谢兰，心平气和：“谢大人冒雨来访，应当是有事要说吧。”

“自然。”谢兰，随后将香炉往前推过来一，“你闻闻这香。”

齐鸢靠近了几分，轻轻嗅了，只觉得这香有特殊的甜味，又微了一木苔的气息。

“这是龙涎香。”谢兰说完一顿，又补充，“龙涎真品。”

齐鸢愣了愣，齐府的招牌香品便是龙涎香，但并非龙涎真品，而是以此为名的合香，主要的材料是用海船上的舶来的耶悉茗油和岭外素馨。制作过程也相当繁杂，并需要沉、龙脑、麝香等名贵香料。因此齐府的龙涎香饼，一小箱便要百八十两银。

而龙涎真品，却极少有人见到过。

“宋时，徽宗检查奉宸库，见有前朝旧存的一块香料，便命侍们用火煅化，制成珂大小分给群臣。后来侍也给徽宗焚熏了豆大的一，须臾间香四溢，芳郁满座，终日不歇。宋徽宗大为惊奇，又命人将已分赐给群臣的香块收回，这香便是龙涎真品。”

谢兰说到这轻轻打住，问齐鸢：“你可知炉里的这块龙涎真品要多少钱？”

齐鸢摇了摇，这珍品都是有市无价的，不过再怎么样，总不至于一小块就十两银吧？再夸张，一百两？

齐鸢心里估摸了一个价，又看向谢兰：“要多少钱？”

谢兰微微一笑：“五万两白银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齐鸢惊叫一声，径直了起来，“什么东西竟然五万两银！！”

谢兰：“龙涎真品也分品级，像这等极品龙涎，徽宗时曾有海外商贾到朝中售卖，二钱香料卖三十万缗。本朝香事盛行，先帝时也有海商来过，却拿不那般好的，只有一块次些的，一两香料卖了三十万。”

一缗是一千文，当的银价算差不多是一两银，而三十万两白银，用来买这样一块香料？

三十万两……若山东灾民有这三十万的赈灾款，何至于饿殍遍地，易而！

齐鸢心翻涌不平，他盯着青白玉香炉上的袅袅香烟看了一会儿，又蹙起眉：“大人还是把香灭了吧，我闻着。”

“龙涎香微妙柔，如梅魂乍返，我以为你格外喜梅香，所以特意焚了。”谢兰惊讶：“看来是在想错了。可谢某手里没什么返魂梅，弹不来什么求凰曲。”

齐鸢听这话愣了一，随后一惊，意识到谢兰是说的那句“绝笔无求凰曲，痴心有返魂香。”

返魂梅的名字的确源自返魂香的传说，取其起死回生之意。

迟雪庄想要赠诗时，齐鸢想到的便是这一句，因觉得不合时宜，因此推脱说不懂。可谢兰显然知，且也想到了。

齐鸢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谢兰笑：“你与迟公赠香表的时候。”

齐鸢倒一气，又觉得荒唐。这不过是半个时辰前的事，谢兰怎么凑巧就遇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