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鸢闻言一笑，拱手：“爹放心，提学官大人对孩儿十分看重，若我府试被黜，大宗师定然会过问的。如果我再等一两年，桂提学万一被调转他地了，孩儿反而没了依靠。”

孙公公说话声音轻，他得走近一才能听清这人说什么。

齐鸢心里冷笑一声，抬正瞧见谢兰从船舱走来，也冷脸：“钱大人误会学生的意思了。学生虽然只是略通一二，但今天为了公公，当然是要拿十二分的本事争赢取胜。更何况游戏如游船，顺而则矣，但少几分乐趣。不如逆行舟，迎难而上，方能看公公的心，显学生的诚意。学生又怎么可能跟别人换？”

一路乘轿七拐八拐，果然是烟巷柳之地，小巷曲折狭窄，不时有妖娈童来招客，个个生得俏生生灵灵。

太监都是小儿，心思格外细腻又睚眦必报。

齐鸢：“今晚，便是有人拿千金来换，学生也不可能换地方的。”

齐方祖皱眉：“你当考试就跟吃饭似的，想考中就考中的吗？府试的考官就是钱知府，他肯定不会让你过的。”

谢兰脚一停，挑眉看了过来。

齐鸢不为所动，孙大奎却被臊得不行。等到了巷，俩人又换成小船艇，过了会儿终于到了孙公公所在的画舫，却是一艘三层的大船，稳稳停在运河中央。

爷俩又聊了两句别的，看着戌时末了，外面终于有人来报，说府衙派了轿接小少爷去赴宴，又说今晚有贵人，小少爷只能带一个小厮陪同，人多了船怕是要坐不。

齐鸢心念一转，不由笑：“公公怕是要上当了，谢大人故意把我举荐给你，是想留着最厉害的那个帮他自己呢！”

齐鸢挑眉，不由看了何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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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知府看齐鸢左右逢源，竟然连孙公公都能哄住，心暗恨，冷脸：“齐鸢，你明明在张御史那连猜数对，怎么到了孙公公这就成了略通一二了？你是不是不想在这作陪，故意换何过来？”

孙公公却以为他愿意跟自己亲近。

如一切如常，只当对此事没有察觉。”齐鸢思索，“等我考过了院试，那就有生员份了，到时候孩儿凭着上的生员巾便可以畅行天，那路引也就没用了。爹，你不如再忍忍，先莫要惹怒他们。”

孙公公来玩乐，当然喜别人戏谑一些，当即“嘿呀”一声，掐着嗓笑：“我就说谢兰能存什么好心思！果然！看来何是你们中最厉害的？”

孙公公越听越兴，脸上重新浮起喜，笑：“是极！今晚，咱家便要跟齐公联手，将谢何二军杀个片甲不留！”

谢兰选他？

孙公公“咦”了一声：“咱家是听谢大人说的。今晚钱大人置了一席酒，大家可是要猜谜行酒的。你要是不行，咱家可就要受你连累了。”

“这要从玲珑山馆宴说起了。”齐鸢笑，“等孩儿回来再跟爹详说，今晚这宴请，孩儿一定会谨慎之，万一能结识一二可用之人岂不是更好。”

齐鸢一来，船上便闹了许多。

齐鸢一听这个，再看船上三个儒童，顿时明白了。看样今晚是钱知府、孙公公和谢兰三个人的私宴，他们三个儒童则是作陪的，一人陪一个。

再对比先前来的何何孟大仁，一个故作清，另一个又傻里傻气，俩人都远远地作揖，不够知识趣，还是齐鸢伶俐可人。于是拍手笑：“今夜有齐小公在场，这兴致才能叫雅。齐公，听说你善猜谜，这可是真的？”

齐鸢安了齐方祖两句，自己也暗暗警惕了几分，喊了孙大奎作伴，又叮嘱他将鞭也带上，藏到衣服里面莫要让人看来。

钱知府正陪着孙公公在船赏景，何和孟大仁已经到了，俩人各带了一个小书童。

钱知府也转看着他。齐鸢冲孙公公一揖，这才迈步上前，：“不敢扰公公雅兴。”

白天办席时他只是开心，今晚这番谈，他才是打心底里庆幸起来，兴地直抹泪。

齐方祖惊讶：“此话当真？提学官怎么认识的你？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齐鸢这才明白为什么要他们乘小艇过来，敢是这画舫太大，不易靠岸。他再往远瞧，果然，河面上十几艘小艇正络绎不绝地往画舫送酒吃。

齐方祖忧愁了两三天，此时听齐鸢说得是，多少也生几分希望。再一想，自己这儿往日撵着打着不肯学，如今竟会自己谋划前程了，果然是柳暗明，祖宗保佑啊！

齐鸢忙：“学生只是略通一二而已，传言有所夸大了。”

孙公公既然选定了自己，谢兰选的谁？

孙公公笑眯眯地招呼他：“齐小公，咱家正说着你呢，你就来了，可见咱家跟你真是有缘。”

孙公公原本喜滋滋地，听这话又觉得有理，不由也转过脸看着齐鸢，脸也渐渐沉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