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是好相与的，那家人但凡有骨亲礼义廉耻，如何会女儿去清倌赚钱？

别人的家事，他们不好说三四，只暗暗摇。

张如绪也能知别人的看法，羞愧：“孙师兄，小师弟，张某……大约也就这样了。你们也别为了我惹怒曾家，他们在朝中有钱有势，并非善类。若姓曾的欺人太甚，我……我自有办法。如今我唯有一件事……若这事不成，我死不瞑目。恳求二位，二位帮我一次！”

说罢竟要挣扎着起来给俩人磕。只可惜双无力，连上都抬不起来。

孙辂只当没听他话里的死志，一把住他，泪：“什么事，我们一定替你办了。”

张如绪便又躺回去，闭着将右手探护领中，须臾摸到一，他用力攥住，泪已经从角落。齐鸢见他这衣服显然还是昨天在玲珑馆宴那一，不由眶发酸，扭开去。

张如绪用力一拽，将手心的小小玉如意放到孙辂手中，低声泣：“拜托师兄，将这个还给严姑娘。她看到这个，应当就明白了。”

说完一气，又，“曾奎此人险放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我昨天听说，婉君姑娘这几日要去京城。严姑娘跟婉君姑娘有些，两位若能说动她跟着婉君姑娘一起动，那张某来世结草衔环报答二位！”

“你若是个男人，就该死争这气，至少给严姑娘一个名分，为自己讨个公。”齐鸢再也听不去，转过脸，冷冷地看着张如绪，“若这般轻易死了，那张兄这辈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
张如绪已经自哀自怨了一天，虽然心存死志，但脸还没完全放，此时被齐鸢如此斥责，羞恼：“你家财万贯，如何知我的艰难！”

“可不，如此看来，孙膑不如你，司迁也不如你。天之大，没人比你更难了呢！”齐鸢冷笑两声，盯着他，“文有虚实、月有空满、人有顺逆，此不过是世间寻常。所谓实地立脚，绝逢生，你若自己立得住，谁能阻得了你？你若自己立不住，在这自怨自怜，谁又能瞧得上你？”

他说完再也不堪张如绪一，只冲孙辂：“孙师兄，我们走！”

外面曾奎果真等得不耐烦，先带人离开了。王密几人在破院里走来走去，也觉得没意思，这张家又脏又破，倒是真的家徒四。

听到齐鸢怒斥张如绪时，几人还以为他跟人吵了起来，赶过来看，刚到堂屋门，闻到里面钻的阵阵酸臭腥味，就见齐鸢已经来了。

齐鸢冰冷着一张脸，率先门上车。孙辂的神倒是缓和许多，示意王密赶去哄哄齐鸢，自己也转钻车里。

王密先是被孙辂的神吓了一，心嘿哟，孙大秀才竟然也会搭理自己了？还冲自己使？

心里多少有些飘飘然，随后滋滋地钻车里，小心觑着齐鸢的脸。

齐鸢上车后闭目了几气，等再睁时，脸上的怒已经不见踪影了，反而意外地温和起来。

王密看得目瞪呆，小声：“齐二，你……你不气了？你……你这刚刚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齐鸢摇摇，叹了气，无奈，“张师兄有些糊涂，我就骂了他一顿。你家小厮一会儿有事吗？能否帮我跑个？”

王密笑：“说什么呢，当然没事。什么事你说，我去给你办。”

齐鸢想了想，这事教给王密也好，便：“你去城西找聚生堂的崔大夫，就说是我有事求他，请他来我家一趟。此事急，若能今晚就来当然更好。”

他说完一顿，又叮嘱王密：“你务必好声好气些。事成之后，我再好好谢你。”

他今天还是次使唤“朋友”，觉又新奇又不踏实。但现在办事要，张如绪的不能拖去。也不知崔大夫能不能治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