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三百余篇, 非徒云多而已。

……”

诗词咏诵, 无不跟国家命运相连, 朱亦云：“诗本人, 可验风俗之盛衰， 见政治之得失”

今日韩秀才借此题讥讽自己，却不想想士诵诗, 岂是仅仅学些章句之末，徒增咏叹之资的？这既然是上科会试题, 也不知韩秀才又是打算如何去破题？

想到这，齐鸢又想起李秀才说姓韩的是顺天府的院试案首，不禁心中暗暗一叹，自己当年拿顺天府的“小三元”时，心还颇为自得。谁知案首也会有这货。

这顿觉当年得案首没什么好得意的了。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。

齐鸢在心里轻嗤一声, 继续誊写。

“吾亦见夫今之为政者孔棘矣，猛则残, 宽则慢……”

月光如练, 有夜风徐徐动桌案上的香烛。窗边斜的一支桃盈盈顾盼, 暗影落在合纸上。齐鸢一时兴起，忘了换字，通篇的字迹笔势清新，遒劲温婉，香味蕴然，令人分不是香、纸香、还是墨香。

他趁兴写完全篇，收笔之时，看着前光影浮动，却突然生一阵恍若隔世的觉。

他想起了自己在伯府的那小院，陋室寒窗，破桌又窄又短，床上也只有半截毡。彼时不敢夜读，因费灯油钱。更不会赏月，因夜间有风便门窗摇动，呼呼作响。

如今一死一生间，人生际遇已是大不相同。

可是自己如何敢忘，自己终究不仅仅是这扬州城的小纨绔，自己还是忠远伯府的世。说是负两命也不为过。

齐鸢知自己如今不能久思，行抑制住对京中父母的挂念，等桌上的墨迹晾后，便将这篇文章小心的卷起来，放到了箱的最里面。

翌日，齐鸢寅时起床，准备去乃园。

小丫鬟们都不习惯他早起，个个手忙脚。齐鸢便趁机重新安排了一，将早上的洗漱程简一番，只留了刷牙净面等必要的几项。

衣服也叮嘱银霜不必一日几换，如今还未暑天，一日一换或几日一换都使得。

只是早上才说的话，等他去齐老夫人的院时，老夫人竟已知了。

齐老夫人笑着夸了他两句，又：“你往日的那些衣服的确太不成统，如今既是到学堂上课，是该规矩。我已经让人另给你了几衣服。昨天你二叔也送了些好料来，你看看可有喜的？”

齐鸢这才想起齐二爷的事，想了想问：“祖母，那个庸医呢？”

老夫人叹了气：“那厮狡猾，竟逃走了。”

齐鸢沉默了一，那么大一个活人，逃走的可能太小了，看样应该是被人放走的，且经过了老夫人的允许。

他不知老夫人为什么会轻轻放过这件事，齐二爷所所为，虽是想借机敛财，可若真让他得逞，病人岂不是要送命？

不是说齐老夫人最疼原吗？

老夫人边的嬷嬷已经捧了几匹布料，都是上好的云锦，齐鸢收回思绪，想了想不再声，只笑着选了一匹鱼白的。

老夫人，示意嬷嬷将那一匹收起来，随后摸了摸另一匹落日火炽般的大红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