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整个会星楼，就是当今天，敢当面讥讽谢指挥史有“龙”之癖的能有几个人！

唯有齐鸢面不变，沉静地站在场中。

场中一时寂静无声，连正般送碗的婢们也停了脚步。

何反应了——谢兰的对明显是在给宣蘅机会，苏鸣玉有《洛河》曲，以“河图洛书，天命瑞应”盛赞当朝帝治。宣蘅只需从唱词里选“帝王”或者“圣人”来对，只要对仗工整，皆算过关。

齐鸢冷旁观许久，对众人的心思心知肚明。但他并不想让洪知县站自己这边得罪钱知府，先不说自己的分量够不够，即便洪知县一时冲动了选择，也难保事后不会后悔。

“谢大人，张大人，府尊大人。”齐鸢适时声，叉手，“学生刚刚应答仓促，是有不妥。学生恳请谢大人再一题，这次若学生答不，愿意领二十杖责，即刻山。”

刚刚谢兰以他的唱词为题，显然是要偏袒他的，可是齐鸢竟连一息的时间都不给他！自己一方名伎，怎么可能被人赶去？宣蘅既委屈自己没来得及反应，又害怕被杖责赶山，泫然泣地看着前面。

京中的李秀才难堪地涨红了脸，钱知府没想到洪知县竟然拆自己台，脸一沉，恼：“洪钧，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包庇偏袒吗？”

褚若贞和孙辂皆是忐忑张地想着应急之策，其他人或幸灾乐祸或胆战心惊怕被连累，都默然不语。

今年吏大考，他的前途如何全靠钱知府的评语，若被写个“才力不及”的评语，那别说升官，他的仕途也就到了。所以前几日齐鸢事，他要提审韩秀才时，因钱知府怒斥他“妄加猜疑”，他一时忌惮，便拖延了去。

这对自己毫无益。齐鸢心里十分清楚，他只要知县的助力，顺利参加科考就行，并不需要对方的维护。

谢兰凝眸审视齐鸢，看他一素淡的蕉叶衣衫，上面银线暗织的图案时隐时现，如天际清光在动，突然微微一笑：“风生竹院，月上蕉窗。齐公的衣服不错。”

张御史一听，再也忍不住，哈哈大笑起来。

洪知县看了那秀才一，：“回大人，正是那对阅者无不掩的隐字对，上联是‘一二三四五六七’，联是‘孝悌忠信礼义廉’。李公若是还记不住，当刻在门上日日诵读两边才对。”

他说着看向褚若贞，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场中有京中的两位生员，宣蘅又是苏州的。褚若贞如果不能对学生严格要求，那就是在丢扬州人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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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蘅面上的血渐渐褪去，嘴微张，圈发红地望谢兰。

今天齐鸢虽然留，没有再张御史面前揭发他，但洪知县却良心不安起来。他本就烦闷，晚上又看犯案的韩秀才俩人模狗样地坐在这里，不由更是怒从心起，闻言冷笑：“官还是第一次听说一定要字类相同。李公既然来自京城，那应知京城人人称颂的一则隐字联吧？”

钱知府却：“此对虽貌似工整，但意境不雅。官认为若要算作通过，未免有些勉……”

张御史看两方就要争起来，正打断，听到这不由来了兴趣，问洪知县：“京城的对联可不少，洪知县指的是哪一副？”

在他首的一位京中秀才见状也：“钱大人言之有理。学生也认为，河图为类，明月为天文类，字类不同，此对并不是十分严整。”

可是谁能想到，齐鸢会才思捷至此。而且对的上也就罢了，他正对、侧对、平对、意对……几十常用对法，只要对的上，这事也就过去了。但他偏偏来一个隐喻联！

洪知县今天一整天都很烦闷消沉。

这对联上联忘“八”，联无“耻”，正是骂人之作。齐鸢没想到洪知县骂人也够损，脸差没绷住，就要笑来。

众人一听，谢兰既然夸赞齐鸢衣着清雅，大概是不介意，不由纷纷松了气。

张御史也不说话，只目光灼灼地看向齐鸢。不过他是故意的，他想知齐鸢此举是莽夫之勇还是胆识过人，若是后者，那这孩可不能小觑。

洪知县心里冷笑，正要说话，就听齐鸢突然声，：“谢大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