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蓦地传来低低一句：“回神。”

对比她的字，简直塌塌不成形状。

谢昶指尖顿了顿，看向自己手腕的旧刀疤，算起来已经十六年了，当年若不是遇到养父，如今恐怕连狼毫都拿不起来。

阿朝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，绷的后背竟是了一层冷汗。

阿朝赶忙，端正态度：“哥哥放心，我会用功的。”

他写完这页纸，搁手中的朱笔，“你若勤加练习，三个月之后小有展，便足够应付清斋那群老翰林了。”

甚至，有透着冷诮的认真。

博而不也算半个优势，并非无药可救，这几日我会给你送几份字帖，旁的暂且不提，年前先将四书从至尾抄写两遍，字练好、四书背熟，其他几门课年后我再提你一番，就算不能面面俱到，也无伤大雅。”

这是她自小的病，不再如

说完，对上面前那双错愕惊惧的杏目，“阿朝，你怕不怕？”

谢昶淡淡嗯了声，面上没有多余的表。

谢昶嗯了声，用朱砂笔在纸上写几个基础笔画的字留给她临摹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谢昶却漫不经心地挪开，扬了扬：“骗你的。”

哥哥大概就是骗她的吧……南浔那民风淳朴的地方，谁会莫名其妙地挑断别人的手呢？

“你还从来没告诉过我，手腕的伤是怎么回事，小时候想让你抱我，爹娘都不让。”

阿朝心一，这才了睛，迫自己收敛心神。

他睑低垂，薄微微一动：“这双手，是被人生生挑断了手。”

男人气息沉郁，寒意如一般漫过底。

从她有记忆开始，哥哥的手就已经伤了，只是爹娘从来都是缄不言，她便一直以为哥哥是在哪误伤的。

阿朝神惘惘的，只觉有凉意直冲天灵盖，意识就要去看他的手。

阿朝凑近去瞧，首辅大人的字果然不同，笔走龙蛇，力透纸背，运笔雄劲有力，有孤山峭的风骨。

她说到一半，磨墨的手被人拎起，这才发现指节不知何时染了墨，黑了大片。

阿朝：“……”

愣神间，额落轻轻一笔，“又走神？”

再瞧这狼毫的主人，那双骨分明、冷白温的手像上好的玉，执笔挥毫间在纸上勾画清浅玲珑的声响，衬得笔的朱砂行楷如有倾城之。

阿朝脑海中几乎一瞬空白，樱颤了颤，半天才喃喃开了：“挑……挑断手？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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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爹爹说，哥哥的手受了伤，字也是好生练了许久才有这样的效果。”

阿朝到书案旁铺纸磨墨，心不在焉地说：“只盼我能得哥哥一两分神韵，如此也不算丢了哥哥和谢家的……”

阿朝“啊”的一声，捂了捂额，仿佛又回到幼时读书时被哥哥支的恐惧。

阿朝手臂支着脑袋，恹恹地低来，无意间却注意到他手腕的那旧伤，尽年日久了，但还是能看到轻微的凹凸。

她吁了气，继续看他写字。

她从未从哥哥中听过那些残酷淋漓的字，尽说是骗他，可他方才那一刻的神并不似伪。

阿朝看着满纸的朱砂，越看越觉得鲜红得刺，像哥哥的血染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