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无法确定，自己是否已经消亡。

“还在垂死挣扎么。”女帝说。

但与其他神明不同的是，林守溪的记忆太少太少。

黑裙飘飘的少女安静望她。

关于他的过去，他并没有什么记忆。

那段岁月的尽，他隐隐看到了一束光，光里映照着一个荒凉破败的世界。

莫说是血脆弱的生命，哪怕破空而至的祖师之手也在泛起无数焰红裂纹后寸寸破裂，断裂得只剩手腕。

冥冥渺渺之间，他像是也回到了久远的过去。

女帝以同生共死之姿态撞向大地之时，他明白，他必须想起自己是谁，只有这样，他才有可能帮慕师靖挡这一击。

他与少女一同越过大地嵴梁般的山岳，抵达了世界的最，海葵般的树冠近在前，千百亿的角倒挂着生灵之尸，在风中颤薄光……

爆炸占据了慕师靖的全眸。

对于林守溪也一样。

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濒临崩溃时的痛苦，回忆她面对茫茫黑暗的迷惘，回忆起她不断自残时的挣扎，

女帝与林守溪相撞。

彷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将陷黑暗的少女抱拥。

“，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死，也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苏醒啊……”

林守溪的躯也在毁灭的烈焰中燃烧。

……

安城中，女帝忽然一抹微笑。

可他是谁呢？

林守溪听不见女帝的发问。

她突然明白，她之所以能逃离，是苍白给予她的最后仁慈。

在慕师靖的梦境里，‘小’曾经说过，像她这样的神明，无需通过繁琐的修行得到力量，她只需要想起来自己是谁。

死亡像是开天辟地的斧，噼开了他混沌的大脑，他从此刻回朔，回朔到生灵在地平线上最初起舞的年代，可除了冗的黑暗与冰冷的拥抱之外，他回想不起任何的东西。

我……是谁？

她一路险之又险地逃到了原曾盘踞的峰，这是唯一连接宇宙的天，她穿过了枯萎的原，抵达了凡尘与宇宙的界，即将越过去时，她回看了一。

无论是他天生悍的魄还是象征天的不朽之果，都无法帮他抵御这程度的毁灭，理来说，他早该灰飞烟灭了，如今支撑着他的，似乎只是一抹远古的执念。

他空空的里，只剩一颗心脏还在奇迹般动着。

峰在他前地而起。

她盯着林守溪，盯着他视死如归的睛，澹澹的笑转而变成了扭曲的嘶叫：“，请你好好活着，在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之后，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吧……”

——暗无天日的黑暗囚笼里，他拥抱着一个柔而冰冷的，他想要将其，却无法到，只是永远地拥着她，陪她度过那段最黑暗最漫的岁月。

她飞向宇宙，飞向死寂与虚无的坟墓，她曾以为，她永远不会再回去。

女帝的琉璃童里闪过一抹异。

他的躯像是一个破碎的瓷，五脏六腑都已被烧空，火焰由而外地在他上游走隙，像是一只只锋利的爪，要将他的血之躯彻底撕开。

他唯一的记忆只是‘拥抱’。

安城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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