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溪单膝跪地，双手捧剑，作托天状。

林仇义翻掌拂袖，雨剑倒卷回空，遇寒重凝，成了一场冰雹。

“在你心里，我是这样的人吗？”林守溪问。

“力士托天又能托举多久？小时候与你讲夸父逐日的故事时，你颇为不屑，说要那盘古，开辟混沌，分割清浊。此志虽远，你又能到几分呢？”林仇义淡淡开，直接一拳递去。

只要今夜一过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
“你这又是什么法术？”林仇义问。

林仇义再踏一步。

半步踏来。

“你也知啊。”林守溪抹去了嘴角的血。

林守溪的不停发抖，像是在和什么对抗。

“你知我不会杀你，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燃烧真气，拼尽全力地战斗，你也知，这样打去是没有结果的，你赢不了我，更拿不走神山印玺，时间正在过去，太快要落山，你什么也改变不了，不停的战斗只是你麻痹自己、免于愧疚的手段。”林仇义说。

他已使了浑的解数，但技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是脆弱的，每一次气势如虹的手都已被一掌击退作为结束。

“林守溪，你已得很好了，可以问心无愧地休息一会儿了。”林仇义说。

林守溪没有回答。

气飞转，真气吞吐。

林仇义是三百年前神守山的第一人，是人神境大圆满的尖修士，哪怕他的境界被压制在仙人以，其厚的底蕴依旧宛若瀚海，让人望洋兴叹。

他知，林仇义不会杀他，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剑，可是，他不会死，有人会死，这甚至比他自己死亡更加痛苦。

林仇义正准备指两句，乎他意料的是，碎石堆飞快炸开，被一拳击飞的林守溪影，再度掠来，气势只增不减。

他没有用任何法术，他凭借的，只是无数次生死砥砺的意志。

这份解药很简单，就是沉眠。

“是么？”

林仇义这样说着，踏一步，缩地成寸间，他现在了林守溪的前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守溪问。

仅仅半步，林守溪就有一泰山倾轧而的错觉。

西边，太的确在渐渐变红。

“不是。”林仇义说：“但这是你的解药。”

“不错。”林仇义收指，问：“这些都是你新师父教你的？”

他这副魄被语亲手打熬过，当初被司暮雪这般凌尚且屹立不倒，又怎会被一拳击垮？

“我不会饮鸩止渴的蠢事。”林守溪说。

“是么？”林仇义说：“这些年，你的步的确很大，但是没有用，师父不忍心看你如此痛苦，再送你一份解药吧。”

林仇义向前踏了半步。

神山的预言里，语血衣遥立山巅时，皓月当空。

这一拳看似很轻，打在林守溪的膛上却是重若千钧，他笔直倒飞而，砸院墙，破碎的石飞快将他的躯覆盖。

他甚至想告诉林仇义，告诉他，这两年来遇到的敌人里，让我受伤最轻的，就是你了。

林守溪被第十次击退时，反而是林仇义看了看自己的拳，叹气：“到底还是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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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守溪也没有愧对这魄与玄紫之火的鼎，他的伤势并不致命，所以得到了飞快的疗愈，痛反而使他越战越勇。

林仇义说得没错，他的天分再如何，也终究年轻。

这两年里，他遇到过无数大的对手，许多对手在初见时，都给了他一大不可战胜的觉，林仇义同样如此，这个曾经他最亲近的辈站在了他的对面，伟岸得像是这座古老不可撼动的城池。

暴雨被林守溪的剑经掌控，凝成满天雨剑，斜刺而。

林守溪持剑扑来，剑势如虹，再与林仇义斗在一起。

……

林守溪眉皱起。

林守溪的双肩像是被山峰压实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
他要送林守溪一场秋大梦。

林仇义一指中他的眉心。

“冰山一角罢了。”林守溪冷冷。

雪云破碎，天光落了来，在冰块中折成金，霎时间，天地无雪无雨，金光熠熠宛若神殿。

林仇义望着白茫茫的天空，说：“只可惜，冰山再宏伟，依旧只能沉在海中，与真正的沧海相比，再大的冰山也只是一粒米粟而已。”

林守溪与林仇义对撞的真气无比炽，将这些积雪尽数消，使其化作一场暴雨。

预言在逐渐成真，而他依旧被困在安，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
睡意像是墙立而起的浪，毫不讲理地拍打来，他的像是抹上了一层凝重的铁浆，几乎要铸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