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之后你就应该明白，通往这里的门从来不止一座，在很多年前，就有许多败落的神祇逃到了这里，它们的样貌在诸多经卷上都有记载，其中甚至包括了龙，它们蛰伏山老林，舐伤，伺机而动，至于人族修者的崛起，它们并不在意。’

‘神明依旧如此傲慢。’

‘但放心好了，它们同样很虚弱，虚弱的原因比你想象中更可笑—它们并不适应这里的山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，它们中的许多不再是神，只是凶狠暴戾的野兽而已，不足为惧。你真正的敌人是人。’

‘有人来了。’

‘有人来到这个世界了。’

‘小心他们。’

信就此夏然而止。

语木立良久，持着信纸的手终于轻轻垂。

她抬向上望去。

飘雪的冬日里，如鳞的松树显现着红的泽，上遮蔽的针叶犹绿，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，可以看到零星飘落的雪，其后是横空而过的漫天璀璨星火，雪像是银河间飞溅的白沫。

语站在空寂的松林里，安城远在松林之外。

她手中的信纸与墨都是新的，没有一丁岁月淌过的痕迹，仿佛只是一个玩笑。

阅读过信之后，她选择将它焚去，火焰舐过纸张，被风堆积的落叶里，不留痕迹。

语向着林外走去。

通往这里的大门从来不止一座……有人来了……

对于人而言，过去的语向来是不屑的，她曾打遍神山不遇敌手，如今那些赫赫有名的宗主掌门奉剑神女，当年谁不是她的手败将？许多曾经将失败当作耻辱的仙，在之后漫的岁月里甚至改变了想法，将当年的落败变成了嘘的资本。

人神境亦有参差，但哪怕放古往今来的人神境大圆满中，她亦可称得上是巅峰之人。

在家乡，除了复苏的龙尸与邪神，几乎无人可以伤她。

但在这里不一样。

这里的天空太矮，人们被压抑在这样的天空，亦无法攀上太的山峰。

当初年仅十四岁的林守溪与慕师靖，凭借着玄紫境的实力，在这里已是当世无敌，而人神境大圆满的她，在这个世界能展现来的，也只有半步仙人的力量而已，她可以行突破到更，但那意味着与天空为敌，哪怕横如她，也无法对抗世界的意志。

在这里，她是可以被人杀死的。

“娘亲，谢谢你。”

荒无人烟的古上落雪皑皑，语驻足，靴背被雪淹没，片刻，她雪一般的影被狂风散，一个时辰之后，一袭白裘的语回到了门，她像是一阵风，连门锐的黄老犬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。